蒙眬的泪光中,司马懿的笑容是那么的纯洁而深沉:“我早该猜到的……聚贤阁上,你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让我不敢相信!你那首诗吟得真好,也写得真好——我相信它一定是你写的……只有你才写得出来那样的诗,曹丕他没这份儿体悟和灵性!
泛泛绿池,中有浮萍。寄身流波,随风靡倾。
芙蓉含芳,菡萏垂荣。朝采其实,夕佩其英。
采之遗谁,所思在庭。双鱼比目,鸳鸯交颈。
……”
吟着吟着,司马懿苦涩的声音哽在了喉间,再也吟不下去了。他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一般,始终萦绕着方莹那轻轻盈盈的一句话:“我今日终于见到你了,便是立时死了也没什么后悔的了……”
……
荆棘消失了,诡异的绿光消失了,一切阴森森的事物都无影无踪了。在那缤纷而落的月华之瀑中,司马懿仿佛看到那个飘扬秀逸如清风芙蕖、素丽高雅如傲雪俏梅的女子轻移莲步,唇启倩笑,踩着漫地如水的月色翩翩而来。
一瞬间,司马懿只觉无数的念想像潮水一般溢上了心头——水晶一般空明透亮的泪珠蓦然夺眶而出,滴滴而落,在地上那一层漂浮着的月华表面上溅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司马懿忘情地哭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向方莹走了过去;方莹也泪落如珠,一步一步地向他迎了过来。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世界,天上罩满了乌云,地上丛立着荆棘。司马懿孤零零一个人在黑森森的荒野上艰难地跋涉着。绿莹莹的光斑在荆棘间忽闪忽闪的,仿佛埋伏着无数豺狼猛兽,随时会扑到司马懿的身上。他咬紧了牙关,顶着大山一般当头压来的恐怖,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往前方走下去、走下去……
忽地一股清风吹来,满天乌云倏然消散,墨玉般纯净的夜空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月亮,细雨一般温柔的银辉洒在了大地上,也洒在了司马懿的心坎上。
“我……我……我们……”林巧儿泣不成声,突然急步退了回去,一头扑进那个曹府差役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小姐……你,你还是自己向司马公子说罢……”
随着林巧儿的哭泣之声,那个曹府的仆役捧住了她的面庞,俯视了片刻,陡地站直了全身,同时一伸手拂去了头上的皂帽。一阵微风吹进室内,方莹的长发便似轻柔的云雾一样,从白玉般明润的脸庞边飘散开来。
司马懿刹那间呆住了,神思恍恍然如飘向了那个无数次如画卷一般展现在梦中深处的世界——
“司马公子……”林巧儿一步跨进室来,似要疾奔上前,忽又驻足停住,往后面那个一直垂头不语的仆役飞快地看了一眼,声音一下哽在了嗓子里,“果然是您!果然是您!……真是天可怜见啊!终于被我们找到您了!”
“巧儿!巧儿!真的是你吗?”司马懿也是满脸清泪纵横,他用右手撑在榻床板上,仿佛挣得左肩头处绷带下的伤口随时可能迸裂渗血也不顾,显得颇为吃力地坐了起来,双眼直直地看向她来,“方莹呢?方莹在哪里?你不知道——这八九年来我一直在思念你们啊,我还派了牛金和司马寅,不,刘寅,不止一次冒着战火到邺城去找过你们……”
终于,那细碎轻盈的脚步声在卧室门口处停了下来——司马懿下意识地转脸朝那里望去。林巧儿正双眸泪光莹莹地看着他,面目还似当年在紫渊学苑那么清纯可爱,这七八年来她的身材倒是长高了许多,眉宇间也添了一缕稳重恬静。她身旁那个同来的曹府仆役却似有意半掩在她身后站着,低垂的皂帽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相貌。然而,不知怎的,司马懿在见到那个仆役的第一眼起,心中便荡起一种莫名的隐隐的古怪的激动——他的身影,在自己眼里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回忆不起是谁。
自语了一番之后,司马懿终于心念一定,向司马寅吩咐道:“这样罢!你且先让她们进来,待会儿你便守在门外,多留个心眼,帮懿好好察看着。”
随着卧室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司马懿虽然半躺在榻床上强装着镇定自若,然而不知怎的,他的心却莫名其妙地怦怦怦乱跳得厉害——这可是自己七八年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方寸紊乱的情形啊!这时候究竟是怎么了?自己一向都是能够从容自如地做到随时随地“面如平湖而心如止水”之淡定沉静的啊!
一念及此,他在榻席上再也坐不住了,倏地挺身一跃而起,急声吩咐道:“快!快!快带她进来……”
“是。”司马寅应了一声,疾步就要往外走去,忽又停住,沉吟了一下,回过头来向司马懿说了一句,“不过,二公子,林巧儿今天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了一个曹丕府上的仆役一同前来求见……”
“还有别人与她一道前来?”司马懿立刻感到了几分蹊跷,“寅兄——且慢!”他一挥手止住了司马寅,垂头思忖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满脸的平静,慢慢坐回了榻席之上半倚半坐,自言自语道,“她带别人一道来见懿干什么?她们都是曹丕府上的人啊……难不成还别有用心?这可不能贸然行事……”
“寅兄,你今天怎么了?”司马懿面露惊诧之色,“这可不像你平常的作风啊——别这么结结巴巴的,直说了罢,这个人是谁?难不成是曹丕去而复返?”
“仲达!她……她是林巧儿,还有……”司马寅眼眶一红,隐隐竟有泪光流动,“原来她不是书童,她竟是一个女孩儿……”
林巧儿是女孩,这一点司马懿早就知道。但是她居然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还活着,这让司马懿着着实实地吃了一大惊——林巧儿倘若还活着,那方莹呢?
方莹死而复生
和司马朗在客厅照壁后面交谈结束后,司马懿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正准备继续谋划当前局势的下一步应如何入手之时,司马寅却在门口边向他禀道:“二……二公子!曹大公子府上有人求见……”
“曹大公子府上?曹大公子刚才不是已经亲自来了吗?”司马懿有些诧异,“罢了!你且替懿将他们小心推拒了去罢。”
“二公子!”司马寅这一次颇是有些反常,语调也微微有些变了,“你……你想得到这个曹大公子府上的来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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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成荳蔻才犹艳,睡足酴醿梦
西方人认为这种转变是原则性的转变,因而心存疑虑。但实际上,这是日本人为人处世的完整的组成部分:在人际关系上如此,在国际关系上也如此。日本人采取某种行动方针而未能达成目的,就认为是犯了“错误”,失败的话,就把失败的方针予以抛弃。他们没有必要固守失败的方针,他们常说:“噬脐莫及”。在20世纪30年代,他们普遍认为军国主义是争取全世界尊敬的手段,应该靠武力来猎取崇拜。他们忍受了这一纲领所要求的一切牺牲。1945年8月14日,日本最神圣的发言者天皇,向他们宣布日本已经失败。他们则接受了战败所包括的一切:这意味着美军要占领日本,于是他们欢迎美军;这意味着皇国侵略企图的失败,于是他们主动考虑制定一部摒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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