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读书心得:面对所有汉语写作的文章时,读出每个字每个词的反义词来,这便是真相。
“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知识分子在服用大量的鸦片之后,看到的自己便是这副模样。实际上呢?把江青捧为凤凰的,是冯友兰;为江青讲《离骚》的,是魏建功;积极批林批孔的,是周一良;为江青讲李商隐是法家的,是林庚。以前我常常将这些大学问家神话化。拿小时读四书五经获得的感性经验去套他们,结果往往是“告别诸神”。知识分子也是人,大学问家也是人。是人,便有人的弱点;是人,便有人的阴暗面。我们用不着去苛责谁。我们一定要警惕:千万别把人当神!
正因为每个人都自我崇拜,所以才有难于根除的个人崇拜,正因为每个人都渴望龙袍加身,所以才有长久不衰的皇权;只要这种深层的民族心理不彻底改变,无论统治阶级怎样更替,也无法改变皇权的性质和个人崇拜的产生。做了五千年奴隶的中国人,只能怨自己不争气。
蔡元培先生说:“往昔昏浊之世,必有一部分清流,与陋俗奋斗……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而今则众浊独清之士,亦且蝺蝺独行,不敢集同志以矫末俗,询千古未有之迹象也!”
不知蔡校长回到今日之北大是何感想?我想多半还是无言。
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波普对“历史”愤怒的指责:“这种残酷而幼稚的事件几乎从来不涉及真正在人类生活领域中发生的事件。那些被遗忘的无数的个人生活,他们的哀乐,他们的苦难与死亡。这些才是历代人类经验的真正内容……而存在的一切历史,大人物和当权者的历史,充其量都不过是一出庸俗的喜剧而已。”
真正的太平盛世里,政府官员即使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民众也并不一定要赞扬他,因为他们认为这是他份内的事。吏治败坏的时候,“清官”也就出现了,因为“清官”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出人意外。
中国人的“清官”情结,只不过是对意外的憧憬而已。当电视连续剧《包青天》风靡大街小巷的时候,我充分体验到“子民”的辛酸。
人生恐怕就是这样的吧?生命即是麻烦,怕麻烦,不如死了好。麻烦刚刚完了,人也完了。
写小说,是为自己制造愁烦。
职业文人病在"自我表现"表现得过度,以致于无病呻吟,普通人则表现得不够,闷得慌。
我为上海人写了一本香港传奇,包括《泥香屑》、《一炉香》、《二炉香》、《茉莉香片》、《心经》、《琉璃瓦》、《封锁》、《倾城之恋》七篇。写它的时候,无时无刻不想到上海人,因为我是试着用上海人的观点来察看香港的。只有上海人能够懂得我的文不达意的地方。
我喜欢上海人,我希望上海人喜欢我的书。
后来,在饭桌上,为了一点小事,我父亲打了他一个嘴巴子。我大大地一震,把饭碗挡住了脸,眼泪往下直淌。我后母笑了起来道:"咦,你哭什么?又不是说你!你瞧,他没哭,你倒哭了!"我丢下了碗冲到隔壁的浴室里去,闩上了门,无声地抽噎着,我立在镜子前面,看我自己的掣动的脸,看着眼泪滔滔流下来,像电影里的特写。我咬着牙说:"我要报仇。有一天我要报仇。"
浴室的玻璃窗临着阳台,啪的一声,一只皮球蹦到玻璃上,又弹回去了。我弟弟在阳台上踢球。他已经忘了那回事了。这一类的事,他是惯了的。我没有再哭,只感到一阵寒冷的悲哀。
苇的沼泽唱起宽恕的歌,
而后,而后世界又恢复了最初的安详。
花草又重复着轮回四季,
太阳双开始循环着升起,再循环着附落。
而没有人记得,
谁是牧师,
谁是唱过诗篇的歌者。
时间没有等我。是你,忘了带我走。
为什么说等一等的那个人,不是你?
为什么在寒风倒灌的瞬间给我披上大衣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觉得在这样的大雪夜晚我的衣裳太单薄肯定会冷的人,不是你?
为什么鼻子里瞬间扑进的男生大衣上的洗衣粉味道,不是来自你?
时光究竟带走了多少个无法丈量的年华,以至于在回首时,弥漫的大雾几乎隔断了天。
我再也不会在放学后匆忙地骑车去找你了,就像你再也不会在起风的时候给我短信了。我再也不会在下雪的时
候把手揣进你的大衣口袋了,就像你再也不会守在厨房门口因为闻到香味而忍不住咽口水了。我再也不会因为
想起你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就忍不住伤心了,就如同你再也不会在深夜里因为我发烧而慌忙在大街[...]
还有遇见,遇见也是一个天使吧。有时候都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已经坚强到了让人心疼的地步。咬着牙在漆黑的夜晚里走路,也有风雪,也有沼泽,也有反复出没的让人恐惧的梦魇。很多个晚上遇见都会给我讲她在酒吧发生的事情,比如某一天某位客人突然送了她花说她唱歌真的很好听,说老板这个月又给她加了薪水因为越来越受到客人的欢迎,或者说有男孩子专门从一个很远的城市赶过来听她唱歌,因为他的朋友告诉他,在浅川有一个很会唱歌的女孩子,这甚至让青田都有点微微地吃醋呢。她对我讲起她的梦想像是一个孩童在描述她玻璃瓶里五彩的糖果。她说总有一天她要红遍全中国,成为全国最红的明星,她要每一个人听到她的歌就觉得充满了力量,她要让每一个哭泣[...]
。远处的楼房透出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浓重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的微茫。觉得世界突然凭空地陷落一块,然后夜色像墨汁样迅速地填充进去,声音消失无踪,所有的未来都像是被硬生生地埋进了深深的河床,在河床的厚重淤泥之下一千米,然后水面还有一千米,永无天日。已经到来的高二,即将到来的高三,那些曾经传说中无数次出现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片段来回地出现在脑海里,轰轰然地做响。像是梦境里经常出现的那列火车,在有规律的铁轨撞击声里,又像是有人拿着刀,找准了我们最弱最防不设防的部分温柔地刺进去,然后拉出来,血肉模糊,然后再刺进去,一直到最后痛苦变得麻木,现在变得模糊,未来变得没有人可以知道结局。
我突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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