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印地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
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
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印地安小男孩,德文城里去猎奇;
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印地安小男孩,伐树砍枝不顺手;
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印地安小男孩,玩弄蜂房惹蜂怒;
飞来一蜇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印地安小男孩,惹事生非打官司;
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印地安小男孩,结伙出海遭大难;
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印地安小男孩,动物园里遭祸殃;
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印地安小男孩,太阳底下长叹息;
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一个印[...]
这位老奶奶似的老头坐好,眯着眼,让一台情义,像一双轻重有致的手,按摩着他。万分沉醉。
只见都是衣饰丽都的遗老遗少,名媛贵妇。辫子不见了,无形的辫子还在。如一束游丝,捆着无依无所适从的故人,他们不愿走出去。便齐集于此,喝茶嗑瓜子听戏抽。
提起无锡肉骨头,我首先要埋怨主持《新晚菜单》①的那位先生,我读了他的报道后就去“按图索骥”,一连跑了好几家“上海店”都买不到。后来到了中环街市对面的那家“三阳”,他们的雪柜里分明还有,可是当我向他们买时,他们竟欺负我这个“外江佬”,说那些是给“熟客”定下的,这只怪我平时不曾同他们打下交情,有何话说,只好废然而返。
①《新晚菜单》,香港《新晚报》的一个专栏名称。
幸亏我前年还到过无锡,在太湖饭店住了两天,至少已经吃过两次道地的无锡肉骨头,余香犹在,这次“走鸡”也罢。只是希望下次有货到港时,主持“菜单”的先生能及早报道,若是能顺手给我买两包,存在“老编”②处,那就更佳,免得我再去“抛头露面”的受气[...]
肉骨头和京江蹄肴
提起无锡肉骨头,我首先要埋怨主持《新晚菜单》①的那位先生,我读了他的报道后就去“按图索骥”,一连跑了好几家“上海店”都买不到。后来到了中环街市对面的那家“三阳”,他们的雪柜里分明还有,可是当我向他们买时,他们竟欺负我这个“外江佬”,说那些是给“熟客”定下的,这只怪我平时不曾同他们打下交情,有何话说,只好废然而返。
①《新晚菜单》,香港《新晚报》的一个专栏名称。
幸亏我前年还到过无锡,在太湖饭店住了两天,至少已经吃过两次道地的无锡肉骨头,余香犹在,这次“走鸡”也罢。只是希望下次有货到港时,主持“菜单”的先生能及早报道,若是能顺手给我买两包,存在“老编”②处,那就更佳,免得我再去[...]
徒儿战兢地,看他细意地调弄伤口,嘴巴却不曾饶过,声大气粗:
“这么显眼的口子!在眉梢骨上。哼!眉主兄弟,看你破了相,将来兄弟断情断义!”
天地苍茫,黄昏已近。
大伙无助地,有握拳呆立,有懊恨跪倒,有俯首闭目——,都不语。
霞光映照在野外一赤裸的小子身上,分外妖娆邪恶。
小豆子听了,心下一慌,回身飞跑。
小石头护住他,一壁大喝:“你们别欺负他!你们别欺负他!”
看上去,像个霸王之姿。
还没下妆,十岁上下的“英”,一字排开,垂手而立,让师父检讨这回踏台毯得失。关师父从来不赞、这回更是骂得慌——骂尽了古今英雄:
五子中的“戏子”,那么的让人瞧不起,在台上,却总是威风凛凛,千娇百媚。头面戏衣,把令人沮丧的命运改装过来,承载了一时风光,短暂欺哄,一一都是英雄美人。
练熟了,眼皮、眼眶、眉毛都配合一致。生旦净丑的角色,遇到唱词道白都少的戏,非靠眼神来达意。所谓“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眼为情苗。
一生一旦。打那时起,眼神就配合起来,心无旁鹜。
孩子们顺从地,正欲爬起来。
关师父无端一怔,他想起小癞子的死。想起自己没做错过什么呀,他也是这样苦打成招似地练出来的。“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当年坐科时,打得更厉害呢,要吃戏饭,一颗汗珠落地摔八瓣……
他忽地按捺住。但,嗓门仍响:
“都躺好!我告诉你们呀,‘分行’了,学艺更要专一,否则要你们好看!”
把油灯一吹。灯火叹一口气,灭了。
他又大步地踏出去。
杂物房久不见天日。
堆放的尽是刀枪把子,在木架子上僵立着。简陋的砌末、戏衣、箱杠,随咿呀一响,木门打开时,如常地映入眼帘。
太阳光线中漫起灰尘。
见到小癞子了——
他直条条地用腰带把自己吊在木架子上面。地下漾着一摊失禁流下的尿。
孩子们在门外在师父身后探看。他们第一次见到死人。这是个一直不想活的死人。
小豆子带血的嘴巴张大了。仿佛他的血又汨汨涌出。如一摊尿。
这个沉寂、清幽的杂物房,这才是真正的迷梦。小癞子那坚持着的影儿,压在他头上肩上身上。小豆子吓得双手全捂着眼睛。肩上一沉,大吃一惊,是小石头过来搂着他。
木门砰然,被关师父关上了。
娘拈起毛笔,颠危危地,在左下角,一横,一竖,画个十字。乏力地,她抖了一抖。
她望定他。
在人家屋檐下,同光十三绝一众名角旧画像的注视下,他的脸正正让人看个分明,却是与娘亲最后相对。让他向师父叩过头,挨挨延延,大局已定。
一头惊惧迷茫的小兽,到处觅地躲撞,觑空子就钻,雪地上血迹斑斑……
挨过半晌。
堂屋里,只闻强压硬抑的咽气、抽泣。悉悉,在雪夜中微颤。孤注一掷。
是一个异种,当个凡俗人的福分也没有。
那么艰辛,六道轮回,呱呱堕地,只是为了受上一刀之剁?
剁开骨血。剁开一条生死之路……
大红纸摺摊开了。
关师父清清咽喉,敛住表情,只抑扬顿挫,唱着一出戏似地:
“立关书人,小豆子——”
徒儿们,一个、两个、三个……,像小小的幽灵,自门外窥伺。
香在祖师爷的神位前缠绕着。
也许冥冥中,也有一位大伙供奉的神明,端坐祥云俯瞰。他见到小豆子的右掌,有块破布裹着,血缓缓渗出,化成胭红。如一双哭残的眼睛,眼皮上一抹。无论如何,[...]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