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见爱女无恙,本已喜极,又听她这样说,心情大好,说道:“扶你师姊起来。超风、乘风,你们两个,我重新收你们入门。”黄蓉过去将梅超风扶起。陆冠英也将父亲扶来,双双拜倒,梅超风与陆乘风两人大喜之余,不禁呜咽出声。
黄蓉喜道:“爹,你的心愿了啦?那好极啦,好极啦!”说着拍掌而呼。黄药师道:“了什么心愿?为了找你这鬼丫头,还管什么心愿不心愿。”黄蓉甚是难过,她知父亲的《九阴真经》下卷为弟子盗走,成为极大憾事,发下心愿,要凭着一己的聪明智慧,从上卷而自创下卷的武功招术,说道《九阴真经》也是凡人所作,别人作得出,我黄药师便作不出?若不补足经中所载武功,便不离桃花岛一步。这次为了自己顽皮,竟害得他违愿破誓,软语说道:“爹,以后我永远乖啦,到死都听你的话。”
黄药师道:“你去打败了老叫化的传人,便留在陆师弟庄上,不要再行走江湖了。你眼睛坏了,只有给人欺侮。”梅超风听师父言语中颇有关怀眷顾之意,再也忍耐不住,放声大哭,叫道:“师父,师父!”拉住他长袍下摆。
黄药师只怕自己心软,又惹纠纷,应了一声,说道:“回去吧!”低声嘱咐了几句,伸手托在她胁下,回到归云庄前。
梅超风大喜,不住在地下磕头,双手呈上真经抄本,说道:“师父,这本书我一直带在身边,我眼睛瞎了,再也瞧不见,一心是要缴还给师父的。”黄药师接过,放入怀中,缓缓地道:“这部《九阴真经》,害苦的人当真不少。这下卷前面所记的武功,是用来给人破解的,你和玄风不知,当真练了起来,可吃了大苦,就算练成了,也会给后面的武功一一破解打垮。这道理只要研读上卷,便可领悟。你们练的什么九阴白骨爪、摧心掌、横练功夫、白蟒鞭,归根结底,其实完全无用。倘若有用,玄风又怎会给个小孩儿杀死。”梅超风磕头道:“是,是!”
黄药师道:“你还有脸叫我师父?”梅超风哭道:“师父,师父,你答应我一声,一掌把我打死吧。我只要能再听到你答应一声,我立刻死了也开心得很。师父,我真正对你不起,又对不起师母。师父,师父……”伸手上去,抓住了黄药师的右手,轻轻摇晃。当年她是少女之时,时常这般向师父撒娇求恳,黄药师往往答允。霎时间,黄药师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轻声应道:“嗯!”
梅超风给那人抓住背心,那人手指同时扣准她背心穴道,登时丝毫动弹不得。那人快步走入树林深处,将她往地下一掷,森然道:“适才那糟老头子胡乱咒我死了,你居然还大哭了一场,哭得还真悲伤,心里还有师父吧?”梅超风一听,知是师父到了,爬过去抱住他的两腿,呜咽道:“师父,师父!谢天谢地,幸好你没事!”
郭靖说道:“我们也不来难为你,你去吧!”梅超风收起银鞭,说道:“那么把经书还我,咱们过去的怨仇,就此算数。你如不还,梅超风阴魂不散,死缠到底。这部经书,我早瞧不见啦,要拿去还给我恩师。”江南六怪均想:“她练了《九阴真经》上的阴毒武功,害人不浅,此经如何可以还她?但她说眼睛瞎了,瞧不见经文,倒是实情。”见到她呆呆站在当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朱聪心下不忍,说道:“是这本册子吧?好,就还了给你。”将手抄本递过。梅超风忙伸手抢过。
其后为师父断腿迫逐,对黑风双煞恨恶殊深,今宵重逢,见师姊芳姿犹在,身形飘忽,不由得想起昔日在岛上同门学艺之情,只是师姊心中怨深仇重,脸上多了几分戾气,且出手凌厉狠辣,招数非师门所授,不免令人有栗栗之感,只盼两人及早罢斗。
陆乘风心想:“梅师姐功夫精进如此,这次要是跟我动手,十招之内,我哪里还有性命?这位郭老弟年纪轻轻,怎能有如此深湛武功?我当真走了眼了,幸好对他礼貌周到,丝毫没轻忽了。”烛光闪烁之下,见梅超风容颜俏丽如昔,她本来肤色略见黝黑,但近年来昼伏夜出,多居荒山野岭,肌肤转白,双颊上还搽了一些花瓣汁液,似乎涂了胭脂一般。当年在桃花岛之时,梅超风容色艳丽,性格温柔,陆乘风其时年幼,对这位师姊虽无情爱之想,却也不禁暗慕,师姊待他也颇亲厚,有如姊姊一般。
梅超风呆立片刻,眼中两行泪水滚了下来,说道:“我哪里还有面目去见他老人家?恩师怜我孤苦,教我养我,我却狼子野心,背叛师门,真是畜生不如……我天天记挂恩师,祝祷他身强体健,只盼他一掌将我打死了……”突然间啪啪两下,伸掌重重打了自己两记耳光,厉声喝道:“只待夫仇一报,我会自寻了断。江南七怪,有种的站出来,今晚跟老娘拚个死活。我对不起恩师。”啪啪两下,又打了自己两记耳光。两边脸颊登时红肿,可见这几下打得着实不轻。
陆庄主双手一拱,说道:“梅师姊,十余年前相别,今日终又重会,陈师哥可好?”六怪与郭靖听他叫梅超风为师姊,面面相觑,无不凛然。
裘千仞向完颜康道:“小王爷受惊了。”完颜康点点头,心想:“郭靖在此不知何事?伴着他的那个小朋友生得好俊,又不知是谁?”那日他在陆庄主书房中打斗,慌乱之际,没见到他二人避在书架之侧。这时三人相互瞧了几眼,也不招呼。
当篝火燃起,夜幕降临,登上祭坛的是掌握了生死机密的蛙女神。
疯狂的盛宴过后,父系氏族的日出时分正悄然到来。
陆庄主惨然一笑,向郭靖与黄蓉道:“在下跟两位萍水相逢,极是投缘,本盼多聚几日,只是在下早年结下了两个极厉害的冤家,眼下便要来寻仇。非是在下不肯多留两位,实是归云庄大……大祸临头,要是在下侥幸逃得性命,将来尚有重见之日。不过……不过那也渺茫得很了。”说着苦笑摇头,转头向书童道:“取五十两黄金来。”书童出房去取。
第一章
第1节
昏暗的工厂里,机床的黑影排成一排。那样子让雅也想到夜晚的墓地。不过,老爸要进入的坟墓并没有如此气派。黑影们看上去就像失去了主人的忠实奴仆。它们也许正和雅也怀着同样的心情,静静地迎接这个夜晚。
雅也把盛着酒的茶碗送到嘴边。茶碗的边缘有个小缺口,正好碰在嘴唇上。喝干后,他叹了口气。
旁边伸过一个酒瓶,把酒倒入他的空茶碗里。
“以后在各方面都会有困难,但不要气馁,加把劲儿吧。“舅舅俊郎说。覆满他整个下巴的胡须已变得花白。他的脸红红的,呼出的气息有股烂柿子味。
“也给舅舅添了不少麻烦。”雅也言不由衷地说。
“这倒没什么。我担心你以后怎么办。但你有一技之长,应该不愁找工作。听说西宫的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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