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笑了。
“耿耿?”
“嗯?”
“我们一直都坐同桌吧。”他没头没脑、毫无来由地讲了这样一句。
我的心忽然狂跳起来。
时间不仅仅没有带我走,更是大步后退,退回到了某个金色的下午,他对我说,耿耿,我们坐同桌吧。
我们坐同桌吧,我们一直坐同桌吧。
“好。”我看着他点头。
这是一件根本不由我们做主的事情,我们却早早地做了决定。
我不幸是世界上最不快乐的那种人,没能力,却有上进心;没天赋,却有梦想;越努力,越难过。
每一个我毫无作为又毫无长进的白天,时间都往前走一点点,然后把我扔在原地。
日复一日,我被世界落得越来越远。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秋季很美,却短暂得仿佛只是为了把冬天的请柬捎给夏天过目一般。
就连四季也长短不一,有的干脆缺席。
世界上那么多人,自然总会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我叫耿耿,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不曾跌宕起伏,也没什么伤春悲秋的资格。
我家境殷实生活无忧,却因为一次期中考试,莫名领悟到,自己该认命。
认命就是你和你的自尊心野心不甘心一起围着桌子坐下来,握手,微笑,为了不再痛苦。
可是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即使老天爷下定了决心要灭了我,我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失去了所有希望和勇气。我只有两个选项,你总要给我一条活路,总要给我一条路来走。
“现在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了,你们会在云雾里面无表情,毫无目的的飘来飘去,我曾羡慕你有灵魂,可现在,你却为了当神仙,把它丢了。”紫霞冷笑着说。“这样便可以没有痛苦了。”孙悟空说,他用头去撞身边的树,“你看,我现在已经越来越感不到痛了,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
“真的么?神不贪,为何容不得一点对其不敬,神不恶,为何要将地上千万生灵命运,握于手中?”
“我以为……有些事是可以靠力量来改变的,后来才发觉,反抗不过是徒增痛苦,才受封做了神仙。”
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考试,如余淮所说,是的,我们都会习惯,习惯到想不起来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这样一个星期一的早上,这样一个毫无特征的升旗仪式。
可是我记得。他们自己随手丢弃的青春影像,都在我手里。我是整个操场上,最最低调的富豪。
我觉得自己笑得也许很悲壮。可是没有勇气自拍。
我拍下了他们的青涩年华,却把自己的那份遗忘在了照片的背后。
也许每个人出生时都以为这天地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当他发现自己错的时候,他便开始长大了。
“你不懂的……你心中无爱,怎会懂珍惜二字!”
等着,听着,思维游离在试卷之外,难堪的空白许久没有任何改动,趴在桌子上也遮不住。时间都在别人的笔尖上,独独把你遗忘了。
独独把你遗忘了。
“你知道吗,这天空就是一片荒漠。”紫霞说,“它用精美的东西镶砌,但它们在成为天宫的一部分时,就已被剥夺了灵魂。你知道吗?”
好像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逼仄拥挤的青春里,他送我一程,然后转身踏上自己的旅程。他的世界很大,路很长,很遥远;我只能站在自家门口,独守着小小的天地,目送他离开。
他活着,便精彩。
他迷路了,他在西行的路上从不迷失,因为他从不知他要去哪。现在他迷路了,因为他开始感到眼前的事物似曾相识。
“从不丢下朋友就是我的正义,我为正义而活着,也为我的正义去死!”
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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