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座城市,他的城市,至今仍处在时代的边缘:它依旧是当初那座炎热干燥的城市,夜晚也仍旧充斥着那些让他觉得恐怖不已的事,但同时,也仍能让人感受到青春期那种孤独的快乐。在这里,鲜花会生锈,盐巴会腐烂。四个世纪以来,除了在凋谢的月桂树和腐臭的沼泽间慢慢衰老,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冬天,瞬间而至、席卷一切的暴雨使厕所里的污水漫溢,把街道变成令人作呕的泥塘。夏天,有一种看不见的灰尘,粗糙得就像烧红的白垩粉,被狂风一吹,便会从各个缝隙钻进屋里,堵得再严实也无济于事。此外,狂风还会掀开屋顶,把小孩抛向空中。星期六,那些黑白混血的穷人们会乱哄哄地离开用纸板和锌铜合金板搭建在沼泽边的棚屋,带着牲畜和吃饭饮水的家[...]
粉红蔷薇的花语是,我要与你过一辈子
紫蔷薇的花语是“被禁锢的幸福”
苏曼殊走了之后,这世间亦有无数的人为他痛哭流涕,为他悲伤不已。更让人大为惊叹的是,苏曼殊一个十几岁的侄女苏绍琼,在他死后为他写了一首感天动地的诗作,并且在写完这首诗不久,她本人亦服毒自杀。苏绍琼用这首诗,来当做她对辞别人世的最终告白。她的死,给苏曼殊的人生又增添了震撼悲绝的一笔。
诗人,飘零的诗人!
我!你的小侄女!
仿佛见着你:
穿着芒鞋,托着破钵,
在樱花桥畔徘徊着。
诗人,飘零的诗人!
我又仿佛见着你:
穿着袈裟,拿着诗卷,
在孤山上哦吟着。
寂寞的孤山呀,
只有曼殊配作你的伴侣!
这样一个狂傲僧者,一个凌云志士,一个世间情种,亦不敢和生命讨价还价。他守信诺,尊重这份以悲剧告终的结局,并且无悔。
的流亡者赫雷米亚·德圣阿莫尔,曾在战争中致残,是儿童摄影师,也是医生交情最深的象棋对手,此刻已靠氰化金的烟雾从回忆的痛苦
胡维纳尔·乌尔比诺医生就察觉出这
情僧、诗僧、画僧、革命僧,如此一位集才、情、胆识于一身的苏曼殊,就这样在人间孤独地游走了三十五年。一只孤雁把翅膀还给了昨天,把寂灭留给了自己。他在樱花树下睡着了,做着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和樱花一起化作春泥。
苏曼殊死后,众好友检视其遗箧,唯余脂盒香囊而已。一代情僧,终于用情完成了他孤寂的一生。随缘寂灭,一了百了。苏曼殊死的那一天,他八岁那年在广州长寿寺亲手种下的那株柳骤然死去。原来人世生灭故事,早已蕴涵在大自然的荣枯里。也许是巧合,也许真的有某种不能彻悟的玄机,《金刚经》有这么一句偈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真的没有挂碍吗?倘若他对过往爱过的红颜佳丽放得下,对灵山的万千佛祖放得下,他能放下日本横滨的母亲吗?苏曼殊弥留之际做了最后的嘱咐,他怀念东瀛岛国的母亲。他的遗憾就是不能死在她的怀中,他希望自己像出生的时候一样,微笑安静地与这世界招手。只是岁月不解风情,无法满足他最后的心愿。他的人生原本就有太多的遗憾,多一个少一个又何妨,任何计较都是给活着的人增添负累。
1918年,三十五岁的苏曼殊病逝。三十五年的红尘孤旅,三十五年的漂浮生涯,三十五年的云水禅心,最后只留下八个字:“一切有情,都无挂碍。”
1918年,苏曼殊病情恶化,由海宁医院转至广慈医院医治。躺在病榻上,苏曼殊感觉自己的生命就像是一杯冷却的茶,泡出了所有的味道,却已经不能品尝,因为这杯茶有毒,一种积岁的毒。一树寒梅从庭园探进窗台,遒劲的枝、娇艳的花却唤不醒他内心曾经有过的渴望。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在寒冷的暮冬,苏曼殊画了一幅《阳春白雪》图,红梅傲雪,春天跃然纸上。在他内心深处,始终相信自己可以等到来年的春暖花开。说不定他还可以做那只孤雁,漂洋过海,去日本看一季樱花。
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里的昏暗处站着一个妇人,全身上下穿着丧服,耳边别着一枝玫瑰。这是个黑白混血女人,年纪不下四十,但身材依旧高挑,金色的眼睛有些冷酷,头发紧紧地贴在头上,仿佛戴着一个棉制头盔。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