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下我吧,我不跟着走了。”龙长老在迷麟的背上气息微弱地说着,“死对我是一种解脱,我的孩子。很早我就想过自杀,可是我觉得对不起那些费了很大力气来保护我生命的朋友。后来朋友越来越多了,想到我死了,朋友们会很悲伤,就更不好意思自己去死了。死只是对还活着的人是坏事,会让人难过,哭泣,相信我,对死者却是好事,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也不用想了……”
“你知道哈桑跟你喝着同一个胸脯的奶水长大吗?你知道吗,阿米尔少爷?萨吉娜,乳母的名字。她是个漂亮的哈扎拉女人,有双蓝眼睛,从巴米扬来,她给你们唱古老的婚礼歌谣。人们说同一个胸脯喂大的人就是兄弟。你知道吗?”
我张开嘴,几乎喊出来。如果我喊出来,我生命中剩下的光阴将会全然改观。但我没有,我只是看着,浑身麻木。
“但在你为他献身之前,你想过吗?他会为你献身吗?难道你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跟客人玩总不喊上你?为什么他总是在没有人的时候才理睬你?我告诉你为什么,哈扎拉人。因为对他来说,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只丑陋的宠物。一种他无聊的时候可以玩的东西,一种他发怒的时候可以踢开的东西。别欺骗自己了,别以为你意味着更多。”
“阿米尔少爷跟我是朋友。”哈桑红着脸说。
“朋友?”阿塞夫大笑说,“你这个可怜的白痴!总有一天你会从这小小的幻想中醒来,发现他是个多么好的朋友。听着,够了,把风筝给我们。”
我觉得自己无法呼吸。我慢慢地、安静地呼着气,全身麻木。我看见他们逼近那个跟我共同长大的男孩,那个我懂事起就记得他的兔唇的男孩。
他将一只手放在驴背上,指着南边:“我想我看见你说的那个男孩朝那边跑去。他手里拿着一只风筝,蓝色的风筝。”
“真的吗?”我说。为你,千千万万遍。他这样承诺过。好样的,哈桑。好样的,可靠的哈桑。他一诺千金,替我追到了最后那只风筝。
有时,走过敞开的大门,感觉真好,就像有人在欢迎你一样。
我能够内心平和,我能够奔向,谁知道,奔向什么地方呢?或许是奔向一个新的生命,某种不同的存在形式,在“另一个世界”的地平线后面,奔向“天蓝色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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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我做了国王只会让他们生活得更好,而生活好了,舍不得放弃的东西也就多了,想勇敢都难啊。”
音乐震耳欲聋,蒸馒头和油炸菜饼的香味从屋顶和敞开的门户飘出来。
但我所能听到的——我迫使自己听到的——是脑袋里血液奔流的声音。我所看到的,只是那只蓝风筝。我所闻到的,只是胜利的味道。
“魁拔可不可以做一些正经事呢?”
“很难。”龙长老摇摇头,“恐怕没有做正经事的机会,就像我,一生中主要的时间都是在提防别人来害我。”
“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放到我身上,我能不能受得了。”
“没有选择,你只能从中给自己找到些乐趣。”龙长老突然大叫了一声,“是的,这家伙,我是说刚才那个跟你下棋的辉妖,叫什么秋落木的,他至少告诉了你一件事,你其实是能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用点儿心就会了。”
有时候,树就像人一样。
危险不是来自于别人,而是来自于你自己,是你自己内心当中的危险和丧气。
很明显呀,大家都想打仗。呵呵,有的就图有个仗打打,做一辈子没打过仗的妖侠有意思吗?每天过同样的日子有意思吗?士兵怎么能当上将军呢?穷的怎么能变富呢?一打起来,什么可能性就都有了。大家需要有个球踢一踢,魁拔。”
“你确定?”
总之,你要体会跟着你的人希望你是个什么样子。即使你不太习惯,也得那样做,这是你的本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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