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头上可供查证的资料几乎没有。演讲中只能凭借昔年私塾李锡堃恩师时的记忆,以及读书求学所得,信口讲来,意在通俗,未及深入考证。因此,这几次演讲皆谈不到有否学术价值,聊作普及宣传可也。
一个国家经济落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文化与传统的消亡。只要有文化在,国家亡了可以复国、民族衰了可以振兴;如果文化亡了,这个民族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中国文化在废墟中有望再度崛起,目前国内各类“国学”现象又应运而生,但愿这不是一哄而起的“文化运动”,因为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扎根”。这部讲记,是根据讲演录音整理而成的。此次得以编缀为文,得到各方善心人士的大力协助,特别是我家人的鼓励与资助,特此致以诚挚的谢意。讲记中的谬误之[...]
他只是对自己的虚空人生感到恐惧,而出于自尊心,我们总是把恐惧表达成傲慢。
我常将文化譬喻为“遗传基因”。生物学上,是遗传基因规定和保持着一个物种的稳定性;社会学上,则是文化传统规定和保持着一个民族的稳定性。“转基因食品”令人谈虎色变,“转基因的人”(抛弃自己文化的民族)也同样可怕,因为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民族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因此,保持我们的优良传统、继承我们的民族文化,已成为本世纪中国人的共识。
海外华人们对中国文化的热爱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我讲述《千字文》的最初动机不过是想概要地介绍一下中国的文化史,但是听众们的热烈反应使我欲罢不能。继《千字文》之后又讲了《三字经》、《改造命运》、《文化与健康》等专题,大家似乎从中寻到了自己文化的根。我旅居海外,漂泊不定,案头上可供[...]
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执象而求,咫尺千里。问余何适,廓尔忘言,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笑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
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存者,破床碎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莨,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但是太阳依然不饶人地迟落早起侵占去大部分的夜。
那妇人将热气腾腾的茶杯放在我面前,退出房间。离开的时候,她赤裸的双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坐下,喝起那杯浓浓的红茶。瓦希德终于打破那之后令人不安的沉默。
“是什么让你回到阿富汗呢?”
“是什么让他们这些人回到阿富汗呢,亲爱的哥哥?”法里德说,他在跟瓦希德说话,鄙夷的眼光却一直看着我。
“住口!”瓦希德怒道。
“总是同样的事情。”法里德说,“卖掉土地,卖掉房子,收钱,像老鼠那样跑开。回到美国去,用那笔钱带上家人去墨西哥度假。”
“法里德!”瓦希德咆哮。他的孩子,甚至还有法里德都害怕起来。“你的礼貌哪里去了?这是我的房子!阿米尔老爷今晚是我的客人,我不容许你这样给我丢脸!”
法里德张开口,几乎就要说[...]
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大雪三日,湖中人鸟声俱绝。是日更定矣,余拿一小舟,拥毳衣炉火,独往湖心亭看雪。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深夜独自到湖上看大雪,他显然不觉寂寞——寂寞可能是美学的
有没有真正经得起推敲的人生呢?还是垂下眼帘像躲开大街上的暴露癖那样躲开“意义”这个字眼呢?
为什么勇气的问题总被误以为是时间的问题,而那些沉重、抑郁的、不得已的,总是被叫做生活本身。
我曾经坐在台北市议会的议事大厅中,议员对着麦克风用狼犬似的声音咆哮,官员在挣扎解释,记者的镁光灯闪烁不停,语言的剑道在政治的决斗场上咄咄逼人,刀光夺目。我望向翻腾暴烈的场内,调整一下自己眼睛的聚焦,像魔术一样,“倏”一下,议场顿时往百步外退去,缩小,声音全灭,所有张开的嘴巴、圆瞪的眼睛、夸张的姿态、拍打桌子的扬起的手,一瞬间变成黑白默片中无声的慢动作,缓缓起,慢慢落……
我们这一代人,错错落落走在历史的山路上,前后拉得很长。同龄人推推挤挤走在一块,或相濡以沫,或怒目相视。年长一点的默默走在前头,或迟疑徘徊,或漠然而果决。前后虽隔数里,声气婉转相通,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同代人。
五万人涌进了台中的露天剧场;有风,天上的云在游走,使得月光忽隐忽现,你注意到,当晚的月亮,不特别明亮,不特别油黄,也不特别圆满,像一个用手掰开的大半边葡萄柚,随意被搁在一张桌子上,仿佛寻常家用品的一部分。一走进剧场,却突然扑面而来密密麻麻一片人海,令人屏息震撼:五万人同时坐下,即使无声也是一个隆重的宣示。
计划任务和完成任务之间的巨大差距表明,早上的我,就像是政府,给出无数豪言壮语;晚上的我,就像是人民,蔫了吧唧鸟兽散去。
世界因我们脑子里少的那根弦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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