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我们分享这共同的罪恶时领略到的卑微的暖意。我原谅我自己面对这份暖意时以虚伪的道德为由虚伪地自责。我原谅我为方可寒做的一切竟然治疗了我的自责。我原谅在这治疗中我和江东共同秘而不宣的自欺和苟且。我原谅正在原谅一切的自己心中升上的哪怕是一丝丝的自我牺牲的虚荣和满足。我原谅正在原谅一切的自己的心中名为释然实为软弱的投降。我原谅,我原谅,我什么都原谅了。我的“充满星光与默示的夜”在一个四月的美丽黄昏降临,那是一种被点燃的感觉。我终于理解了你,我的默尔索,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听我说,”我笑了,“你要努力,你要好好地活着。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三个人在一起。不用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们去一个另外的大城市,全是陌生人的地方,我们三个人,相亲相爱。”我们的身影映在四面的镜子里,我看见四个我同时轻轻地微笑:“我觉得算。”“我可没觉得他‘不是外人’。”我故意逗她。江东站在我家楼下,一棵杨树的阴影在他脚下闪烁着。他笑笑,“天杨。”“就像演电视剧一样。”江东突然奇怪地笑笑。“不是我,是要读给方可寒听的。你不知道吧?我现在每天都念书给她听。”她怔怔地看着我,她脆弱而美丽。我会保护你,我温柔地想,你,你们。“怎么你们最近都问我这个?”我笑了。天杨笑了,“我觉得也是。”然后她眼睛一亮[...]
春秋时期鲁国著名音乐家公明仪野游时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对着田间公牛弹了一曲《清角之操曲》,也自此有了“对牛弹琴”的典故。于是我展开联想,说不定公明仪因为公牛听不懂他的曲子,大怒之下,把牛买回家,天天给它弹琴。结果费了时日发现公牛该干吗干吗,不为所动,杀而烹之,发现牛肉出奇地好吃
好的小说是可以听的。我的意思是当你把一篇好小说逐字逐句地诵读出声时,你甚至可以不用去理会它在写什么。因为它的字和字,词和词,句子和句子之间有种微妙的声音的跌宕起伏,在一篇坏小说里你肯定不会发现这个。而且,一个作家可以写各种各样的故事,可以用各种各样的表达方式,可是这种声音的跌宕是改变不了的,就像DNA密码一样。“没错,字典。”她眼睛发亮,“我找了好久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词儿呢。”“为什么?”我怎么问了这么一个蠢问题。“你准备报哪个大学?”她问。“小说。”她笑笑。不回答。原来睡着了。这人真有福气。比如鲁迅,读出来你就发现,他小说的调子永远像冬天深夜的海面,充满了静静的波涛声,就连绝望也有很强的生[...]
河岸宽广,水深深地流着,洁净而温暖。岸边铺着宽阔的石板,让人觉得空间骤然变大了。差点就忘了它原先的模样。原先,饶了我吧,它就像它九_九_藏_书_网的母亲——黄河产下的一具死婴的尸体,荒芜地风化着。或者“荒芜”这个词都有点抬举它。荒芜这词是用来形容“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是用来形容“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的,是用来形容那些美丽不再但尊严还在的凋零的,而曾经这条臭气熏天快被人当成垃圾场用的河,估计只能凑合着让后现代艺术形容形容。没错,无论是纽约地铁里还是巴黎左岸区的后现代艺术家们,若是见过这条河曾经的模样,一定激动得不得了。我丝毫不怀疑他们的真诚,只不过生活真的永远在别处。
当我们决定了一件事情,要独自前行的时候,一切困难、一切挫折都可以抛在身后!可以倔强地微笑,难过地哭泣。可是脚步依然会铿锵有力!鹰,永远翱翔天际;龙,终会傲视寰宇。你如果真的喜欢,就让什么命格、面相、时间、黑羽全都滚蛋!大胆去追!我命由我不由天!
二月还是很冷。这个城市的夜晚散发着一种铁锈的气味。远处的天空呈现出怪异的粉红色。那是我们这里特有的景观:不是霓虹灯污染空气,而是空气弄脏了霓虹灯。重工业城市往往如此,上空飘着太多肉眼看不见的烟尘,可是你却看得出来,一经这些烟尘的笼罩,“繁华”这样东西就不再理直气壮。
晚自习的间歇,常有我们学校的学生跑到那里去透气,华灯初上,高楼林立,麦当劳门庭若市。那一瞬间你不会相信,只要再步行十分钟,就是那个荒凉的堤岸,河水腥臭,废弃的建筑周围杂草丛生。而我们的北明中学,正好位于这两个地方的中点,仰着它红色花岗岩的高傲头颅。那年学校从南方买来几棵栀子花树,四五月间,到处都是幽香,掩盖了闹市区的汽油味,还有堤岸上河水的味道,于是,我的一九九七年的春天拥有一种乌托邦的幻觉。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到一九九七年二月,我和天杨在一起差不多三个月,这三个月是我们最幸福的日子。我发誓要永远对她好,再不背叛她伤害她从此不离不弃地久天长。她一如既往地喜欢粘着我,从不做出一副“是我原谅了你”的恩赐模样。那些日子里充满着幸福。不是城堡门一关王子公主从此白头到老的那种弱智幸福,那幸福就像一些长途跋涉迁徙的动物,终于在严冬时赶到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这幸福不是快乐,是艰辛的温暖,和劫后余生的宽容。
眼泪就在黑夜里肆无忌惮地流着,流着。我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哭得出来。我永远不会在别人践踏我的尊严的时候流眼泪。比如今天的事,眼泪是最珍贵的东西,只能留给这种深切的悲伤,这悲伤与羞辱无关,与委屈无关,与疼痛无关,你依靠这悲伤和这世界建立更深刻的联系。你和这悲伤在烟波浩淼的孤独中相互取暖,相依为命。
从平常的含义上说,“群体”一词是指聚集在一起的个人,无论他们属于什么民族、职业或性别,也不管是什么事情让他们走到了一起。但是从心理学的角度看,“群体”一词却有着完全不同的重要含义。在某些既定的条件下,并且只有在这些条件下,一群人会表现出一些新的特点,它非常不同于组成这一群体的个人所具有的特点。聚集成群的人,他们的感情和思想全都转到同一个方向,他们自觉的个性消失了,形成了一种集体心理。它无疑是暂时的,然而它确实表现出了一些非常明确的特点。这些聚集成群的人进入一种状态,因为没有更好的说法,我姑且把它称为一个组织化的群体,或换个也许更为可取的说法,一个心理群体。
倒霉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慢,而胜利的快感却是转瞬即逝的。
为什么会沮丧?因为你知道自己没有竭尽全力,你觉得自己应该赢,可是事实上你理智一点想想,你得承认别人今天做得很好,好到应该取胜的地步。不要认为自己努力了就可以战胜一切,那是理想化的结果。你只有承认对手比你好了,然后才能好好思考自己到底需要解决什么问题,才能继续战斗
“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源于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
第一章 秘密任务
第一节
雨潼轻轻推开门,走进导师胡平宽大明亮的办公室,在距导师三米左右的地方站住,毕恭毕敬地,耐心等着导师发话。
雨潼点了点头。
忽地,胡教授严肃的脸上展露出微微的笑意,用手轻轻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是,弟子一定牢记恩师的教诲。”
雨潼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椅上,双手手指交叉着搁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神态显得很不自然。
胡玲雪所说的林阿姨,指的是三星牙科诊所的牙科医生林洁敏,四十岁左右,由于保养有术,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依然年轻美丽。胡教授和林阿姨的亲密关系已是众所周知,只差扯张结婚证了。
胡教授的视线落在桌前的一张照片上,手里夹着一支快烧到海绵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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