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寂寞,身边添一个可谈的人,一条知心的狗,或许就可以消减。有一种寂寞,茫茫天地之间“余舟一芥”的无边无际无着落,或许只能各自孤独面对,素颜修行吧。
我压低帽檐,眼泪,实在忍不住了。今天是七月七号的晚上,前行者沈君山三度中风陷入昏迷的第二晚。这里有五万人幸福地欢唱,掌声、笑声、歌声,混杂着城市的灯火腾跃,照亮了粉红色的天空。此刻,一辈子被称为“才子”的沈君山,一个人在加护病房里,一个人。
才子当然心里冰雪般的透彻: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我打开窗帘,看窗外那一片平凡而现实的风景。心想,这中间,也必有巨大的美的可能。
冷兵器的起源和石器时代的兵器
他发现了我,望向我的眼睛既有感情却又深藏不露,很深的眼睛——我是如何清晰地还记得他婴儿时的水清见底的欢快眼睛啊。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
铃声一响,顿时人影错杂,奔往不同方向,但是在那么多穿梭纷乱的人群里,我无比清楚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背影——就好像在一百个婴儿同时哭声大作时,你仍旧能够准确听出自己那一个的位置。
一路上樱花照眼,她静静看着窗外流荡过去的风景,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颜容,和窗外的粉色樱花明灭掩映;她的眼神迷离,时空飘忽。
我每天夜晚在负函城外绞尽脑汁,不断思考孔子晚年在鲁国讲学馆说过的一句话:“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
这句话气魄宏大,深刻精辟,不可等闲视之,可以看作是孔子关于人的整体思想,它超越了“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样个别的、局部的人生观,而具有无限宏伟的主题。它告诉我们:无论人们进行怎样正确的努力,却难以保证得到幸福的生活方式。
我在负函的十天里,每天每晚都翻来覆去地思考。正如孔子所说:社会走上正确的道路,是天命;社会道德颓废,混乱不堪,也是天命。人没有回天之力。因此,人只能尽其微力,走自己坚信的正确的道路。认为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可以改变社会,这是无稽之谈。人只能在巨大的天命支配下,或者[...]
一是孔子在陈、蔡国境流浪的时候,大家饥饿疲惫,子路不高兴地问孔子:“君子亦有穷乎?”孔子回答:“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这句话气贯天地、力透乾坤,非孔子莫属。
另一则也是在中原流浪的时候,天命难违,孔子不得不放弃他的雄心壮志、夜里思念故国久别的弟子,不禁高声吟咏:“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回去吧,回去吧!鲁国国都的那些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个心比天高,对未来编织着美好的梦想,可是他们不知道怎样去实现。啊,回去吧,回去吧!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我十分幸运,这两次我都在场,亲自看到孔子心灵的巨大转变。
相比你众叛亲离与我相依为命,我更希望你得天独厚,应有尽有,被全世界喜爱,哪怕彼此相忘于江湖。
现在想起来,孔子考虑的都是关于人的一切,人的幸福与不幸;生于乱世,如何才能得到幸福;如何防止人类的不幸;等等。人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权利得到幸福。这是孔子思想的根本点。
所谓仁,就是为了让全人类幸福生活所必要的人与人的关系。“诚实”、“真心”、“人道”……叫法可以各种各样,其中心就是要人们互相关心、互相照顾、互相帮助,使大家都觉得活在世上有意义。这就是仁的思想。
人只能把自己的一切交给浩瀚苍天,成败由之,坚定地走自己的路。这是生活在无法无天的乱世里唯一正确的人生态度。舍此之外,别无选择。孔子把宣传这种生活态度作为自己毕生的事业。人活在世上,就无法逃脱“天命”这个颇为莫名其妙的、说合理也合理、说悖谬也悖谬的法则的摆布,无法成为自由自在的人。
死生、富贵,归根到底,就是天命。人对此无能为力。但是,为着生存必须奋斗,为着成功必须努力。天、命,就在其上。
人生在世,要使生活富有意义,必须坚定不移地沿着自己选择的道路走下去。当然,如果能得到天赋予的使命感的支持,是再好不过的了。但是,天不能保佑一切,不能消除一切灾厄恶运。这是彼此不同的两个问题。懂得这个道理就叫“知天命”。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