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忽明忽灭。在这里有极度的痛苦。盘结弓曲在地面上的树根的形状就像一副骷髅
她一跑到那儿,就张开双臂,像个游泳者似的冲进了树阴
她从工具棚的门口走了过去,手里的手帕揉成了一个圆蛋儿。她没有哭,可是她那双特别美丽的眼睛却眯成一条缝,就像猫儿在跃起之前细眯着的眼睛一样
我会变得头发蓬乱,我会在树篱下面睡觉,喝沟里的水,死在那里
现在我要把巨大的痛苦裹在我的小手帕里。我要把它紧紧地揉成一团
现在我闻见天竺葵的气息;我闻见泥土堆的气息。我舞蹈。我细语。我像一张撒开的光线织就的网将你罩住。我浑身颤抖着扑倒在你的身上。
是什么使我心跳,挪动我的双腿呢?哦,我冲到了这里,看见你,路易斯,像一株小树一样碧绿,像一根树枝,纹丝不动,呆呆地睁着你的眼睛。‘他死了吗?’我心想,接着就吻了你
我的身体是一株花茎。我挤压这株花茎。一滴液汁从断口处的孔眼里渗出,它缓缓,黏稠,变得越来越大
哦,主啊!让他们走开吧。主啊,让他们把那些蝴蝶放在一块摊开在砂砾上的小手帕里。让他们去数他们的乌龟壳
那些鲜花就像光线幻化而成的鱼儿,在暗绿的水面上浮游。我把一株花茎握在手里。我就是这株花茎。我的根扎入地球的深处,穿过夹着砖块的干燥的土地,润湿的土地,穿过铅和银的矿脉。我全身都是纤维做的。任何震动都令我浑身颤抖,沉重的大地挤压着我的肋骨。上面,瞧,我的眼睛全是绿色的树叶,什么也看不见。在这儿我是一个穿着灰色法兰绒制服的男孩,腰里系着一根用黄铜蛇头扣起来的皮带。下面,瞧,我的眼睛是尼罗河岸边沙漠里的一尊石像那睁得大大的眼睛。我看见女人们带着红色的水罐朝着那条河走去;我看见骆驼队正一摇一晃地行进,男人们头上都缠着头巾
“现在康斯坦布尔太太穿上了她那双黑色的厚长筒袜子,”苏珊说。
“当炊烟升起来的时候,睡意像一缕轻烟升离了屋顶,”路易斯说。
“那些鸟儿本来叫成一片,”罗达说,“这时洗碗室的门打开了,它们立刻全部飞走了。它们就像一把撒出去的麦粒一哄而散。不过还有一只小鸟儿独自在卧室的窗前叫个不停。”
“锅子的平底上冒起一层气泡儿,”珍妮说。“随后这些气泡纷纷升上来,越升越快,就像一串银白的珠子浮向水面。”
“现在贝迪正拿着一把有锯齿的刀子将鱼鳞刮到一个木头盘子里,”奈维尔说。
“那头野兽一直在蹬脚;那只脚上戴着镣铐的大象;那头巨大的动物一直在海滩上蹬着脚,”路易斯说。
“瞧那座房子,”珍妮说,“它的每个窗户上都挂着白色的窗帘。”
“我的手背在发烧,”珍妮说,“手掌却沾着露水,又冷又湿。”
“现在公鸡啼鸣了,就像白花花的潮水中突然喷出一股鲜红的急流,”伯纳德说。
“这只灰壳的蜗牛拖着身体爬过小径,一路上压平了它身子底下的青草,”罗达说。
“明亮的灯光从窗格眼里透出来,在草地上闪闪烁烁,忽隐忽现,”路易斯说。
“那些扫到一起、堆在窗前的树叶,像一堆带芒的麦穗,”苏珊说。
“小径上有个阴影,”路易斯说,“像弯曲的胳膊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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