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清爽的初次使用的木盆,从里面看,光线微弱地照在盆檐上。只有那个地方,木质耀眼,看上去像是用金子做的。水波荡荡漾漾,它的舌尖几乎要舔到那里。但是,那盆檐下面的水,也许是由于光线的反射,或是光线也照射到那里,恬静地映照着,闪闪发光的小水波,看上去像在不断地碰碰撞撞。
就像是无知的冲动,越来越炽燃着病态的浮华
美——美是一种十分可怕的东西!可怕的是因为它无法以规矩量度。因为上帝给人类设下的尽是写谜。在美中,两岸相会,所有的矛盾并存。我没什么学问,但我对于这件事情想了很多。神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地球上,有太多太多的谜困苦着世人。若解开了这个谜,那真是像出水而不湿身一样。啊,美!我无论怎样也无法忍受的是,甚至连具有美丽心灵和出色理智的人类,常常虽以圣母玛利亚的理想出发,而以所多玛城(据《旧约·创世纪》,所多玛为淫恶之城,后被天火烧毁)的理想告终。不,还有更可怕的,即心怀所多玛城理想的人,同时又不否认圣母玛利亚的理想,简直就像纯洁无瑕的青年时代,心底炽燃着对美的理想的憧憬。不,实际上,人心宽广,甚[...]
伊斯曼[1848-1907,法国小说家、美术评论家。]在小说《那边》中写的、"即将朝着极为精巧的残虐和微妙的罪恶发生应该发生的转变性质"的吉尔·德·莱的神秘主义冲动,是由于看到奉查理七世之诏,当了他的护卫的贞德的种种难以置信的事迹,才得到了培养。虽然是相反的机缘(即作为嫌恶的机缘),奥尔良少女在我这里也起了作用。
奥斯卡·王尔德赞美俊美骑士之死的诗句。
骑士被杀亦俊美,
仰面横卧芦蔺中……
我也看得出那是幅殉教图。但是,文艺复兴后期的唯美折衷派画家画的这幅圣塞巴斯蒂安殉教图,倒是幅散发着浓重异教芬芳的作品。因为在他那可与安提诺乌斯[约110-130,罗马皇帝哈德良宠爱的娈童]媲美的肉体上,毫无在其他圣者们身上所见到的那种传教的艰辛和老朽的痕迹,只有青春,只有光彩、只有美丽、只有逸乐。
那白皙无比的裸体,被至于薄暮的背景前,耀眼夺目,那亲身作为大内虎威习惯了弯弓舞剑的结实臂膀,被抬到不过分的角度,使被束的双手正好在发顶上方相交,脸微向上仰,凝视着天上荣光的眼睛安详地睁着。在挺出的胸膛、收紧的腹部、稍稍扭动的腰间所漂动的都不是痛苦,而是摇曳着某种音乐般忧郁的逸乐。要是没有深深射入左腋[...]
本多自行体味出于世上只有少数几个人才能体味的感觉上的修练,即:生乃存在于内侧的死。这种生与以往的生——或希冀恢复一度老化的健康或自信痛苦是暂时的而盲目乐观或认为幸福是虚幻的而贪得无厌或忖度幸福过后必有不幸或将周而复始的起伏消长作为自己预测的根据而在平面旅行——不同,它从终端一侧来看世界。而只要看上一眼,一切都确定下来,一切便在一根细绳牵引下向终端齐步迈进。事物与人物之间的界线消失不见。无论装模做样的数十层之高的美国式建筑,还是在其下面走动的孱弱不堪的男男女女,都将在同样拥有“比本多活得久”这一条件的同时以同一重量同样拥有“必然奔向死亡”这另一条件,一如百日红的突然被砍。本多失去了同情的理由,失[...]
最终我只能从让我过于等待的东西面前、让我过于用事前的遐想加以过分修饰的东西面前遁逃。
或许我无法阻挡我的心走向死亡、黑夜、流淌的鲜血。
还是我从此处接受了被置于爱的目光里笨拙地看到了多么孤独的教训,同时又从其反面学到了我自己的拒绝爱的方法?
午后的阳光昏暗地照在环绕着坡面的幢幢房屋上。
她有一个清高孤傲、不屈不挠、一种疯狂的诗一般的魂魄。
那盆檐下面的水,也许是由于光线的反射,或是光线也照射到那里,恬静地映照着,闪闪发光的小水波,看上去像在不断地碰碰撞撞。
这种故意惹人厌恶的做法,效果相当好。她夸张地表现出自己的丑陋,企图报复丈夫。她倾全力要让周伍明白,他所抱持的幻想都是虚无的。自依子年轻时,跋扈专制的丈夫即讨厌见到女人刚睡醒时惺忪的脸孔,所以依子也养成比丈夫先醒来,稍微化妆後再躺回丈夫身旁的习惯。现在,依子决定,从将近五十岁的此刻直到死之前,每天清晨都要让丈夫看到自己那张刚睡醒的恐怖脸孔。
她似乎要以整个身体作为见证,告诉周伍:“看吧,你认为是美的化身的那张脸,不施脂粉也不过如此而已。你用白粉、口红、香水、宝石、华服装饰我,那只是在欺骗你自己的眼睛罢了。其实潜伏在那美女身上的,却是这种粗糙的皮肤,干裂的嘴唇。请看个仔细,你的眼睛再无法从这个现实[...]
原本洋溢着幸福的餐桌上,就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云层遮掩的太阳般变得箫索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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