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哪儿拍的呢?对啦,他仰卧在死海上,撑着一把阳伞,还在看书哪。盐分太重,你就是想沉也沉不下去。因为水的重量,不,浮在水面上的身体的重量,等于什么东西的重量来着?要么是容积和重量相等吧?横竖是诸如此类的定律。万斯在高中边教着书,边打着榧子。大学课程,紧张的课程[6]。提起重量,说真的,重量究竟是什么?每秒三十二英尺,每秒钟。落体的规律,每秒钟,每秒钟。它们统统都落到地面上。地球。重量乃是地球引力。
真热啊,他再一次更缓慢地伸出有手,摸摸前额和头发,然后又戴上帽子,松了口气。他又读了一遍,精选配制,用最优良的锡兰[5]品种配制而成。远东。那准是个可爱的地方,不啻是世界的乐园;慵懒的宽叶,简直可以坐在上面到处漂浮。仙人掌,鲜花盛开的草原,还有那他们称作蛇蔓的。难道真是那样的吗? 僧伽罗人在阳光下闲荡,什么也不干是美妙的。成天连手都不动弹一下。一年十二个月,睡上六个月。炎热得连架都懒得吵。这是气候的影响。嗜眠症。怠惰之花。主要是靠空气来滋养。氮。植物园中的温室。含羞草。睡莲。花瓣发蔫了。大气中含有瞌睡病。在玫瑰花瓣上踱步。想想看,炖牛肚和牛蹄吃起来该是什么味道。我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个人的照片,[...]
她那枯槁的身躯裹在宽松的褐色衣衾里
他此生已见过不少人入土,躺到周围一片片的茔地底下。神圣的茔地。倘若竖着埋,就必然可以省出些地方。坐着或跪着的姿势可就省不了。站着埋吗? [142]要是有朝一日大地往下陷,他的脑袋兴许会钻出地面,手还指着什么地方。地面底下一准统统成了蜂窝状,由一个个长方形的蜂房所构成。而且他把公墓收拾得非常整洁:又推草坪,又修剪边沿。甘布尔少校[143]管这座杰罗姆山叫作他自已的花园。可不是嘛。应该栽上睡眠花。马期天斯基[144]曾告诉我说,中国茔地上种着巨大的罂粟,能够采到优等鸦片。植物园就在前边。正是侵入到土壤里的血液给予了新生命。据说犹太人就是本着这个想法来杀害基督教徒的男孩儿的。[145]人们的价码各不[...]
对啦[1]
因为他从来也没那么做过
让把带两个鸡蛋的早餐送到他床头去吃
自打在市徽饭店就没这么过
那阵子他常在床上装病
嗓音病病囊囊摆出一副亲王派头
好赢得那个干瘪老太婆赖尔登[2]的欢心
他自以为老太婆会听他摆布呢
可她一个铜板也没给咱留下
全都献给了弥撒
为她自己和她的灵魂
简直是天底下头一号抠门鬼
连为自己喝的那杯搀了木精的酒都怕掏四便士
净对我讲她害的这个病那个病
没完没了地絮叨她那套政治啦
地震啦世界末日[3]啦
咱们找点儿乐子不好吗
唉要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像她那样可够呛
把游泳衣和袒胸夜礼服都给骂苦了
当然喽
谁也不会要她去穿这样的衣服
想必正因为没有一个男人会对她多看上一眼
她信教[...]
亲亲热热的 哦可我忘记了这血淋淋的祸害啦唉你不知道究竟是该笑还是该哭 好啦 简直是李子和苹果[519]的大杂伴儿不我得系上那条旧的[520]这就好多啦更服贴一些他永远也闹不清究竟是不是他弄的喏不论是多么旧的玩艺儿对你来说也就蛮好啦然后我就像平时那样把他遗漏[521]的从我身上抹掉接着我就出门啦让他望着天花板嘀咕 这会儿她到哪儿去了呢 教他急着要我几点过一刻啦可真不是个时候我猜想在中国人们这会儿准正在起来梳辫子哪好开始当天的生活喏修女们[522]快要敲晨祷钟啦 没有人会进去吵醒她们除非有个把修士去做夜课[523]啦要么就是隔壁人家的闹钟就像鸡叫似的咔嗒咔嗒地响 都快把自个儿的脑子震出来啦看看能不[...]
巴黎刚刚苏醒过来了,赤裸裸的阳光投射到她那柠檬色的街道上。燕麦粉面包那湿润的芯,蛙青色的苦艾酒,她那清晨的馨香向空气献着殷勤。漂亮男人 [96]从他妻子之姘夫的老婆那张床上爬了起来,包着头巾的主妇手持一碟醋酸,忙来忙去。罗德的店铺里,伊凡妮和玛德琳用金牙嚼着油酥饼[97],嘴边被布列塔尼蛋糕[98]的浓汁[99]沾黄了,脂粉一塌糊涂,正在重新打扮。一张张巴黎男人的脸走了过去,感到十分便意的讨她们欢心者,鬈发的征服者 [100]。
又往另一边面颊上轻轻涂起肥皂沫来。
他利利索索地折上剃胡刀,用手指的触须抚摩着光滑的皮肤。
树林的阴影穿过清晨的寂静,从楼梯口悄然无声地飘向他正在眺望着的大海。岸边和海面上,明镜般的海水正泛起一片白色,好像是被登着轻盈的鞋疾跑着的脚踹起来的一般。朦胧的海洋那雪白的胸脯。重音节成双地交融在一起。一只手拨弄着竖琴,琴弦交错,发出谐音。一对对的浪白色歌词闪烁在幽暗的潮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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