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朋友就是这点烦恼,互相试探着,错了一着,忙不迭往回缩,又得进行别的花样。太勇了,对方吓一跳。太过保守,对方又觉没反应。
“韵娜,我已把全副精力用在你身上,对我来说,追求异性乃是一生一次的大事,我并没有力气从头再来,请你体谅这个。”
相对无言,心头有种酸涩的感觉。
不谈过去是不可能的,过去亦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倘若他问“是什么令你踌躇”或是“那次的伤痕真的那么深”,我还不是要向他交代,而我最恨解释。
他并没有问,所以两人一直维持沉默,面前似有一幢无形的墙壁阻住。
相对无言,心头有种酸涩的感觉。
霎时间我变得万分矜贵,因为被爱的女人永远是矜贵的。
多少次,为着似乎应当这么做,或是人人都是这么做,便也急急地做。
“不,我很喜欢你,”我说,“我觉得人同人的关系应适可而止。”
我把竹串递过去,他就着我手,咬了两口,随即掏出雪白的手帕替我抹嘴角的辣酱,麻纱手帕上顿时染红一片油渍。
谁没有阴暗的一面,要相信一个人会忘记过去是很困难的事,左文思不能。我亦不能。没有人能够。
看到他这一幕,并没有令我对他改观,我们只是朋友,友情是不论过去的。
“男人总喜欢女人留长头发,一种原始,毫无意识的喜爱,因为长发牵绊,不利于女人,使女人看上去柔弱,他们高兴了。”
谁人独自流落在荒岛上还会傻笑?笑是笑给别人看的。
过了十八岁,谁还会为一朵云一阵风一枝玫瑰一句絮语而笑。
都是牙膏筒里的假笑,适当的时候挤一些出来应用。
牢骚同笑脸也一样,时不时要发一发,否则别人以为阁下对生活太满意,未免沦为老土,故此千万记得要抱怨数句。
只有叹息声不由控制,一下子泄露心中之意。
我心茫然,就像我俩念中学时,两个人关在房内上天入地无所不谈直至天亮,直至母亲前来干涉为止。
“人肯给你一个漂亮的名目,你就接受,何必苦苦追究真相,说穿了,哪里有什么好听的话。”
“你这个可爱的人,多次开口,总是心不在焉地反问:‘我’为什么这样没有信心?”
世人是这样的,专喜教育指导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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