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概二十岁左右吧,从高中女校毕业后,立刻宣布自立,离开家里。后来靠自己的能力存了学费,靠自学进了大学
我听到哥哥批评和他自己一样疯癫的妹妹,终于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没什么好笑的吧,做哥哥的可担心着呢。”
说完,京极堂的表情显得很复杂。这个爱讲理论的朋友,一提到妹妹就冷静不下来
“呵,早就不想写这个报导了。的确像你说的,这比你把那种果子放罐子里的习惯更坏呢。”
我是真的这么想。朋友看我的态度变柔和了,可能以为他的话说过头了,做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伸手搔着下巴后,问道:
“你是被谁教唆来提这些话题的?”
“什么,还不是你妹妹!”
我若无其事地回答。可是,京极堂一听,眼看着他表情转为极不痛快似的
看来好像你懂了,老师。现在的咱们虽无法理解民俗社会拥有的共同幻想,但也不能擅自曲解不理解的事物,或者佯装不知情什么的。现在的社会,终究无法理解鬼子的概念。不过,如果只是不了解,那也就算了。鬼子的意思,在现代完全被理解为其他的意思,那是我无法赞同的
但是,如果换成刚来这里拜访时的我,结果会怎样呢?不仅无法理解,而且一定会解释为“怀胎二十个月的孕妇,会生下鬼或坏人”,然后可能会写下夹杂着习惯性的科学知识,以及充满欺骗的鄙俗忖测的报导。竟然不知道也许会使因“异常的出生”获得生命、本应度过一般人生的孩子因此产生混乱
那时候没被杀掉只是丢弃的理由是可以存在的。如果有人躲藏活下来而过着普通人生的话,那么,回溯‘异常的出生’的过去,也就完全消失了
“可是,十六、十八、三十三、三年三个月,排列起来,缺乏可信度,会让人觉得是后来才加上去的数字。”
“当然是后来加上去的。他们变成残虐无道的鬼怪,被打上穷凶极恶坏人或豪杰的烙印的时候,因为往前追溯而有了过去。”
“这不正像量子力学吗?”
“是啊,鬼经常是透过‘异常的出生’而产生的。过去一直都存在着这种强烈的民俗社会的共同认识,尤其是咱们日本更彻底。反过来说,基于‘异常的出生’而获得的鬼的共同认识,本来就存在。所以,实际上的鬼啦或穷凶极恶的坏人,如果不是‘异常的出生’,就缺乏说服力。这是因果关系的逆转。当追溯到被观测为鬼的时候,出生异常的过去就成立了。可是,真正因异常生产而生下来的孩子,变成鬼或坏[...]
“怎么除了释迦以外,其他都是坏人?”
“弁庆法师不算坏人吧,只不过爱吵架。只不过,说是坏人还算是往好处看呢
至于《庆长见闻录》里,记载一个叫大鸟一兵卫的粗暴的家伙,也是在入狱前若无其事地说自己在胎内待了十八个月才出生。不过,这是他自己声明的
我说着,抓起一粒干果。
微妙的失调感很快淡下去了,可能是光线影响,看错了吧。
京极堂也抓起干果,说道:
“呵呵呵,什么惩罚,是功德呢。”
“话说回来,这个干果的前生,也就是说圣人希达多的出生,好像也很异常哩。”
我说着,抓起一粒干果。
微妙的失调感很快淡下去了,可能是光线影响,看错了吧。
京极堂也抓起干果,说道:
“呵呵呵,什么惩罚,是功德呢。”
我感到一股莫名的错愕感。
“那幅画不是下半身都被鲜血染红了吗?”
看起来的确如此。
“别说梦话了,这本书是单色印刷唷。”
递过来的书的图版确实和刚才的一模一样,可是,女人裹着腰布。仔细地看那婴儿,婴儿看起来圆圆滚滚很健康似的。
没有任何地方染血。
可是,女人仍然一副困惑的表情,不吉样的感觉也没变。
“关口君,说不定你还拥有现在已消失了的解析产女的理论呢。”
风铃又响了起来。
京极堂吃完大碗盖饭以后,打开那个罐子的盖子,怂恿我吃干果。
“来颗佛舍利子吧。”
你一句一句地把那种记叙默背起来了吗?吓死人了
也有被赋予怪力再与豪杰故事结合,情节只不过为了测试读者的胆量而已。所以,现在的咱们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
“嗯,从前,女人生产的确攸关生死。而且,那时候也不能很谁,也许有遗憾,不过那和怨嗔毕竟不同。”
这种话很快地就被搪塞了。现在的我处于这种状态。京极堂把馄饨汤全喝完后,一面含含糊糊地回话,起身到厨房倒了两杯冰麦茶,要我也喝。
然后,他自言自语似地低声说道:
“可是,为什么姑获鸟会和产女混在一起呢?抢夺孩子和怀着孩子不生,是相反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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