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那种强词夺理的小屁孩。非常讨厌。”
当时的强奸犯曾经离开过这片土地,不过最后据说还是回到了这个城市;但别人讥笑的,却只有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
“没有什么为什么。”父亲的表情依旧很从容,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坚毅,我只记得他是这么说的,“父母与即将出生的孩子见面需要什么理由吗?”
回家的车上,春频频问我:“我们是兄弟吧?”而我却未能领会到他的不安从何而来,反而坏心眼地捉弄道;“不知道耶,我的画可没你那么厉害。”而他听了,则呜咽着“什么鬼画”纵声大哭。那之后的好几年里,春连在出墙报等班级工作或者美术课上都拒绝再提笔作画。
“我也很吃惊啊,这对母子真夸张。”父亲说这话的时,眼角闪现着泪花,脸部和嘴角的神经都在微微抽动,旋即便呜咽起来。但他却又立刻裂开了嘴,给了我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然而最后,却依旧流下泪水抽泣起来。这段对话发生在母亲的葬礼之后。
看着那没心没肺的记事报道,我不由怀疑,莫非我们真正的敌人除了犯人以外还有其他人?
他所犯下的罪孽被放在了天平的右端,而左端则呈上了“数年的收容所生活”。这不公显而易见,但当在天平左端再压上一块沉重的、写有“未成年”的砝码后,天平的指针却巧妙地指向了零刻度线。当时的事情似乎就是这样。
“要是你快乐了,那就不叫工作了。”
不如我们做朋友吧。一起开车兜风,一起吃饭。
,“一味沉湎于过去是毫无意义的。一直看着后视镜是很危险的,会出交通事故哦。开车的时候必须专心地看着前进的方向。已经走过的路,只要时不时地回顾一下就可以了。”
母親忽然說:“剛才岡田先生說的話,真好呢。”
“什麽話?”
“隻要把杆子推到駕駛擋,車子就會自動前進了。”
我看着她的側臉。
“你不覺得那樣很輕松嗎?無須任何精神壓力,自然就能前進了。”
“是嗎?”我嘴上雖表示懷疑,心裏卻默默地尋找起自己的擋杆。
“煩死了。”溝口先生苦笑道,“那到底是爲什麽?你要開始一段尋找自我的旅程嗎?”
“尋找自我?我才不找呢。我就在這裏啊。”
“你說得沒錯。自我根本不用尋找,你有時能說出很值得深思的話來。不過算了,把理由告訴我吧。爲什麽你不想幹了?”
“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理由,隻是覺得我的工作總是讓別人怕得想哭。”今天那個開豪車的讨厭男,還有在公園見到的小新的母親都是。“看着別人那麽痛苦,我一點都不快樂。”
“要是你快樂了,那就不叫工作了。”溝口先生歎了口氣,“我突然理解一個父親面對滿口理想的兒子是什麽心情了。”他不耐煩地說。
“那只是你自以为走投无路而已,人都是这个样子,就像在沙漠里用一条白线围出一块区域,大家都害怕白线以外的沙漠,一步都不敢跨出去。明明周围都是沙漠可以来去自如的,却主观地以为只要踏出白线就会死掉。”
“别说得这么难听。”黑泽抓着头,“我也吓了一跳。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居然有男人跑进来。仔细一看,对方居然是同学。跟他聊一聊之后,他居然说‘这是我家’,真是太有趣了。”
“对不起。”佐佐冈低下头。
“抬起头来。”黑泽说道,“世上不会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吧?”
“但是,这真的是你家吗?”佐佐冈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次。
黑泽露齿一笑,“而且啊,当你说‘这壁橱的品味真差’时,我真是觉得被你打败了。”
“因为被小偷找上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很麻烦吗?”
听到对方的反问,黑泽不由得想叹气。他有点轻视这个不能想像被害者心情的同行。
“当然很麻烦。被害人必须报警,必须确定损失的程度,还得办理存折,信用卡的挂失。接下来还会感到不安,为什么我们家被盯上?是得罪了什么人吗?是哪里疏忽了?如果是有女儿的人家,还会担心女儿会不会被强暴,说不定紧张得睡不着呢。”
“所以你才留下那样的纸?”
黑泽扬起眉毛,点点头。“你不认为只要留下‘我之所以从贵府偷东西,一切都是为了钱’之类的话,对方就会安心吗?只要别替他们带来麻烦和不安,即使他们心疼几十万日元的损失,或许会认为这就像出麻疹或人生的必修课一样,进而放弃追回[...]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