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后座呜呜呜哭个没完的时候,车缓缓开到了我家小区门口。
但我此时哭出了惯性,怎么都刹不住闸。
“呜呜呜多少钱呜呜呜真的正好五十啊呜呜呜师傅你真专业呜呜呜呜呜呜……”
司机师傅被我气乐了。
“姑娘啊,先不用给钱,你慢慢哭吧。”
他用烟酒嗓缓缓说出这句话,就像喊了预备齐,话音未落,我就开始号啕。
司机师傅点了一支烟,没催我,也没安慰我,只是打开半扇车窗慢慢吐着烟圈,任我哭得东倒西歪,就跟一上楼真的会被我爸妈砍死一样,先给自己号五十块钱丧。
等我差不多哭累了,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我用纸巾抹抹眼泪鼻涕,还在惯性地一抽一抽,还有点儿打嗝。
连我都觉得自己这哭相过于真诚。
“师傅,谢谢你,你真好。”
[...]
你在等简单?”我问。
“不等。”β目光空茫。
“那你等你家长?”
“我家长没来。”
“为什么?”
β幽幽地看着我:“因为我没通知我家长今天开家长会。”
余淮不解地接口:“为啥?”
我横了一眼余淮。这个二缺。
β的成绩估计在五班能排到倒数前五,尤其是数学,恨不得只考了余淮的零头。
“那你怎么办?”我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β也转过头,目光终于不再空茫:“耿耿,你知道离学校最近的人才市场在哪儿吗?”
我摇摇头,余淮更是兴趣大增:“你找人才市场干吗?”
β一脸认真:“我想给自己雇个爹。”
“那……你玩的是什么?”
他有点儿脸红:“说了你也不知道。”
我觉得他很可疑,凑近了紧盯着他:“……不是什么不良游戏吧……”
“什么啊,”他更可疑地拔高了嗓门,“说了,你不懂就是不懂嘛!”
我只能使用激将法:“得了吧,其实你根本就不会玩游戏,对吧?书呆子。”
他却没有接招,反而不屑地笑了,好像我在指责帕瓦罗蒂五音不全一样。
“我从三岁打任天堂,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小爷我逃课去网吧杀反恐的时候,你还趴在课桌上边打呼噜边冒鼻涕泡呢!”
我吓了一跳:“你?逃课?”
余淮一脸“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欠扁表情,正要说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你别说,我倒是想起,初三时,林杨、蒋川、我、李燃……还有谁来着……反正[...]
上次我在张平的课堂上睡得七荤八素。要知道张平对余淮、韩叙这些人很宽容,是因为他知道他们没有听课的必要,索性放任。而我绝对不在免检产品的列表里面,所以很自然地被盯上了。
据简单和β因为笑得太过开心而颠三倒四的叙述,当时张平单手拿书,踱下讲台,一边讲着弹性系数,一边胡扯张弛有度劳逸结合以及保证睡眠时间的重要性,然后很耍帅地瞟了一眼余淮,说道:
“所以呢,课堂上睡觉,容易着凉,对颈椎肩膀不好,而且会导致颅压过高,影响视力。要睡呢,就应该晚上睡觉,白天要精神抖擞地听课,对老师也是一种尊重,对不对啊?余淮,你看看你同桌现在这个状态,你是不是应该‘照顾’一下啊?别让老师动手!”
β讲到这里,爆发出恐怖的大[...]
“Hi,你早啊!”余淮一脸傻笑。
“Hi,你也早啊!”我赔笑。
“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有啊,你听说了吗?”
“什么?”
我凑近余淮的耳朵,大声说:“国王的女儿要出生啦!”
“真的呀?”他开心地大笑,突然表情僵硬,然后严肃起来,居高临下地藐视我。
我被看得发毛,徐延亮在旁边不明就里:“怎么不演了?”
余淮叹口气,颤抖地指着我。
“还没生呢就知道是女儿,你那眼珠子兼具B超功能啊?!这他妈谁写的台词啊
高考之后,世事难料,人情冷暖,孩子们都会因为得意失意而变得有些苍桑,最美好单纯的毕业典礼,恰同学少年,应该在尘埃未定的时候。
“你不是因为喜欢楚天阔所以才妒忌凌翔茜。你是因为妒忌凌翔茜,所以才喜欢楚天阔。其实你谁都不妒忌,谁都不喜欢,你太可怜了。”
懒懒散散地回答着问题,正想要找借口离开,突然看见街边小超市的窗口里面,有一排四小瓶独立包装的饮料,米黄色的瓶身,锡纸封口,名叫“喜乐”。
她记得那酸酸甜甜的味道。那时候,她们总是单买一小瓶,插上细细的吸管,一口一口的,舍不得喝光。
余周周停住,看看身边的男人,又看看橱窗里面的喜乐。
大约是她三四岁的时候吧,第一次对父亲有了印象,却是妈妈情绪失控将这个“不速之客”赶出门,一不小心划伤了胳膊。这个男人将妈妈送进医院,然后带还没吃饭的余周周出门买零食。
她记得他俯下身,说,“周周,我是你爸爸。”
也记得他给她买了一排四个的喜乐,都是用塑料薄膜封好的,这在余周周看来简直是最美好的礼物,受宠若惊。
没舍[...]
他们走过一个个十字路口,一次次分道扬镳,也许兜兜转转会再遇见,也许从此天涯两端。可是此刻,四条路各有方向,余周周却不想要考虑以后。她们终究要道别,要长大,要腐朽。
普吉岛的最后一天,他们一起去海滩浮潜。黄绿相间的美丽热带鱼成群地游过余周周的小腿,伸出手就能摸到。那一瞬间的滑腻温柔,简直像是幻觉。
她咬紧黄色的胶管,在宽大的泳镜后面惊异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试探性地朝鱼群探出手,像一只第一次捕食的小猫。
她差点都忘记了,这个世界,从古到今都这样美丽,只是人类自己闷头痛苦,从来不愿意走出门去。
整个人埋在水底,仰起头,阳光隔着海水表面,像一片晃动的液态水晶
那一刻,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傍晚的时候,她和陈桉光着脚丫在漫长的白沙滩上散步。余周周每走一步都要将脚趾埋进沙里面,再抬起脚的时候就可以朝前面扬起一片白沙。
海岸朝西,太阳斜斜地浸泡在海水里,交界处暧昧不清[...]
余周周从小到大,总是知进退懂分寸的。但难免有一次,也想要毫无顾忌,飞蛾扑火。
米乔说,年轻有追求一切的资格,过期不候。
不算恋爱的恋爱,不算分手的分手。
司马迁最伟大的贡献不是《史记》,爱迪生最伟大的贡献也不是电灯泡,感动中国最大的亮点更不是感动。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
当你做了太多次第一名之后,它就不再是一种快乐和荣耀,而成为了一种枷锁,一旦你不再是第一名,你就什么都不是,哪怕这只是一次意外,别人也会用一种大势已去的眼神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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