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来得早,秋季很美,却短暂得仿佛只是为了把冬天的请柬捎给夏天过目一般。
就连四季也长短不一,有的干脆缺席。
世界上那么多人,自然总会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我叫耿耿,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人生不曾跌宕起伏,也没什么伤春悲秋的资格。
我家境殷实生活无忧,却因为一次期中考试,莫名领悟到,自己该认命。
认命就是你和你的自尊心野心不甘心一起围着桌子坐下来,握手,微笑,为了不再痛苦。
可是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即使老天爷下定了决心要灭了我,我也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失去了所有希望和勇气。我只有两个选项,你总要给我一条活路,总要给我一条路来走。
之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考试,如余淮所说,是的,我们都会习惯,习惯到想不起来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和排名。他们自然也不会记得这样一个星期一的早上,这样一个毫无特征的升旗仪式。
可是我记得。他们自己随手丢弃的青春影像,都在我手里。我是整个操场上,最最低调的富豪。
我觉得自己笑得也许很悲壮。可是没有勇气自拍。
我拍下了他们的青涩年华,却把自己的那份遗忘在了照片的背后。
等着,听着,思维游离在试卷之外,难堪的空白许久没有任何改动,趴在桌子上也遮不住。时间都在别人的笔尖上,独独把你遗忘了。
独独把你遗忘了。
好像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逼仄拥挤的青春里,他送我一程,然后转身踏上自己的旅程。他的世界很大,路很长,很遥远;我只能站在自家门口,独守着小小的天地,目送他离开。
他活着,便精彩。
我看到了时间的女儿朝我微笑。
那么说回洛枳和盛淮南,以及书里面所有的人。
我放下自己的暗恋是在大学二年级时,然后才开始动笔写这本书,而这本书在近四年后的2011年才终于结束。由此可见,我从来没想过洛枳和盛淮来达成自己的什么梦想,也没想过用他们的好结局来达成你们的梦想。
你们的梦想因该市一个对的人,一段健康稳固、亲密美好的关系,以及共同变得更好的努力方向,而远远不该是暗恋开花结果,虽然这很美好。
洛枳和盛淮早就成为了我的两个朋友,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部分的自己,但更多的,我只是简单地写这样的两个人的故事,写他们的改变、顿悟和成长,写他们应有的结局。我喜欢书里的每个人,他们并不完全美好善良,但都是[...]
我仔细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虽然我不是将心里的故事和记忆按照原样子拿了出来,而是改得面目全非,甚至有时自己都不记得某些语句和情节究竟可以映射到哪里。然而,真的一摞到文字上,它们就离我远去了。
我很高兴,随着这个终于落下帷幕的《暗恋》,我的暗恋也终于离我远去了。
这样说并不准确,其实我自己的暗恋早已放下多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早被时间解开。
大学三年级一整年在日本东京做交换生,学校的一些专业课只能挪到大四再修,加上秋冬校园招聘,一派手忙脚乱,焦头烂额。记得一面试结束,心情极度抑郁的我在回学校的路上突遇大雪,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终于冲进校门,赶紧跑到小路边的奶茶店要了一杯烧仙草,然后就哆哆嗦嗦地在门[...]
有些亲密不属于你,有些人是错误的。即使你拥有了,也终究会将一切搞砸。
这样我的秘密就美不胜收。它叫做暗恋,叫做青春,叫做遗憾,叫做见好就收,叫做不老的少年。
可我不是那样的人。很多人都爱过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人。又或许因为得不到才爱。而我要的并不是美丽的遗憾。我原来并不知道我是这样勇敢的人。
后来呢?后来,每个黄昏,夜莺落在窗外的树梢上。
——摘自洛枳的日记
那是我给他们讲过的最后一个故事。他们家那时候已经辞退了司机,工作结束之后,我独自乘地铁回学校。在黑暗的地道里,白色的铁皮世界随着轨道摇晃,我看着冷清车厢中仅有的几个乘客,揣摩他们那张面孔背后的故事。
也许僵硬的表情下潜藏着对一个人的思念,也许一边看报纸一遍腹诽不给钱的加班,也许九死一生,终于与过去挥手道别,过上了普通人汲汲营营的生活。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庸庸碌碌,看上去不配拥有出众的故事;被生活撮成一堆,甚至不能拥有几许不同。
然而,我们都知道自己那个独一无二的秘密。概括起来,是几句雷同的话;铺展开来,却有着千差万别的纹路与质地。它像一个胎记,凝结在衣服下面,平常你不会刻意想起,却总在独自一人[...]
我知道这个故事对Tiffany他们来说,远没有快意恩仇的故事好听。也许很久之后,他们长大了,当过国王,也当过夜莺,才会明白,旁观者眼中的团圆,未必是戏中人愿意承受的。
有时候,最美好的故事就是无人知晓的黄昏里,树梢上婉转的低语。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皇帝。传说他领地内有一只比一切都美妙的夜莺,可他竟从不知晓。一群仆从历尽千辛万苦将夜莺捉来,向往变成现实,夜莺的歌声风靡全国。然而邻国进贡的一只机械仿制品,因为曲调流畅易于模仿,身上又镶嵌满了珠宝玉石,很快取代了夜莺的地位。夜莺在大家对仿制品的膜拜和围观之外,翩然而去。
我念到这里,两个孩子满脸怅然,不停地问:“就这样吗?就没了吗?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呢?后来大家忘记了夜莺。后来仿制品出故障,修理,又出故障。后来皇帝病危,所有人都在谈论着他的死期和未来的新帝,只留他一个人在病榻上,看着月光下的死神一步步走近。这时候他听见了夜莺的歌声,在窗外,一如当初的美好,流泻的旋律不[...]
秘密让每个人变得不一样。所以夜莺的歌,不必唱给殿堂。
你是不是那时的我那时我也没想过会不再联络你总是说青春从不曾永远我真的以为用不完时间我该忘了那时的你有着整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侧脸无忧的少年安静坐在我身边我却来不及讲不出告别最好的我们最坏的我们回忆是时光里带着温暖的余烬最好忘了吧最坏不过是关上这世界的门伸出了双手拥抱当时的我们伸出了双手从此不再有我们
好像那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故事的结局。逼仄拥挤的青春里,他送我一程,然后转身踏上自己的旅程。他的世界很大,路很长,很遥远;我只能站在自家门口,独守着小小的天地,目送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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