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2002年,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是在夸张的惊恐中度过的。稍有不适,即刻吞下几颗速效救心丸,吸上氧气躺倒放平,眼神无助地望着周围的大千世界。
我在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梦想,如果有一天让我当国家主席,我会提出三个条件:第一是,不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能让我吃上西红柿,每天最少吃五个;第二是,巧克力随便吃;第三是,白薯干管够,而且必须是红薯晒成的干。三个条件都答应我,我就干,有—条不答应,我还就不受那个累。
我在生活中最怕听到有人对我说“实话告诉你”,知道准没好事,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来说,您还是别跟我说实话为好。
由此我对不说实话的人产生了由衷的好感。
它的好处如下。
一,粉饰太平。让大家有面子。
二,报喜不报忧,让领导心里痛快。
三,回避矛盾冲突,让当事人意识不到危机四伏。
四,你好我好他也好,让全体人民都皆大欢喜。
有这么多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实话告诉你”的含义有两层:
其一,原来说的都不是实话。
其二,下面要说的不是好话。
他喜欢恶作剧,善于随心所欲地把两种不相干的事物嫁接到一起,使它们产生一种新的含义。比如说:他会把一个篮球装进一只编织袋中,从楼顶上抛下,看着一只编织袋在街道上弹跳,令许多不知其中奥秘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百思不得其解。再比如:他从黑人手里买到一张文革时中国出版的塑料唱片,内容是,中央台播音员字正腔圆朗读的毛泽东著作《老三篇》。艾未未找来老式唱机,接上喇叭,开足音量,让毛泽东思想嘹亮地响彻在纽约的第七街上。
在我的导演生涯中,两种情况都有幸遇到过,经验告诉我,修改意见不怕多,30条也不可怕,越多越具体,越具体越好修改,也就说明只要听话,通行在即;怕就怕寥寥几笔行文,用词十分抽象,比如说:整体感觉有些消极,调子比较灰,缺乏正面力量的引导。看到这样的评语,所有的导演都会心里一紧,汗当时就下来了。我时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按照这样的标准衡量,《红楼梦》、《围城》,包括戏剧大师关汉卿和老舍先生的作品都是应该好好“修改”
凡人无小事。泛泛地说,苏联解体、美国和伊拉克的战争、埃塞俄比亚的大饥慌、柏林墙的推倒,这些都是被公认的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大事。而孩子的入托问题、长工资评职称的问题、分房子的问题,包括发生在“八部七局六处”里的琐琐碎碎的事情,则被公认是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小事。但这些小事放到个人身上,就变成了大事。所以大和小的关系是相对的,角度不同而已。
放弃并不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在此之前,他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每逢外出住店登记,往往费尽口舌仍不能证实自己的合法存在。现在好了,有身份证为凭,早出晚归从容不迫。
王朔说:我天天盼着警察截道盘查,然后漫不经心不慌不忙亮出公民合法身份。
这样的两个句子放在一起比较的感觉是:“真他妈的孙子”尤如一个粘着泥土的心里美萝卜,擦一擦,咬上一口又脆又甜;而“哇噻,酷毙了”则更像日本料理橱窗里摆着的那种刷着清漆的假菜。
前厅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宽敞华丽,但长大以后故地重游时才发现,实际的空间非常狭小朴素。令我对儿时的所有记忆都产生怀疑。
我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拍一部反映儿时生活的影片,我应该按印象中的环境拍摄,还是应该还原其本来面目?孩子的视线看礼堂的门把,又大又高,成人却不然,究竟哪一种视线更真实呢?思考的结果是,应该按照孩子的视线拍摄,那才是童年。
现在提倡建设社区文化,却不建礼堂,我在想它以什么为核心呢?总不能以家乐福超市和街道组织的盲人按摩作为传播精神文明的枢纽吧。
一,任何事后证明是无用的努力,事前都是必须的。
二,事情是一个过程,慢慢来,不要着急。
他的电影,开创了中国电影的另一种话语系统和叙述方式
每个人面对自己和自己历史的时候,都有一种本能的胆怯和躲闪。孔子是这样,鲁迅是这样,本书的作者也不例外。但修补漏洞的态度和感情是真实的。当我们面前站着一个真实修补的人,我们离真实就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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