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还是空荡荡的。列文向谢尔巴茨基家门口走去。大门关着,万物都在沉睡中。他回到旅馆,又走进房间,要一杯咖啡。端咖啡来的日班茶房不是叶果尔。列文想同他攀谈攀谈,但是听见有人打铃,那茶房就走了。列文试图把咖啡喝光,把面包圈放进嘴里,可是他的嘴简直不知道怎样对付面包。列文吐掉面包,穿上外套,又走了出去。他第二次来到谢尔巴茨基家门口时,已经九点多了。房子里的人刚起来,厨子出去买菜了。他至少还得等两个钟头。这个通宵和整个早晨,列文一直昏昏沉沉,并且完全摒弃了物质生活。他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两夜没有睡觉,不穿外衣在凛冽的空气中待了几小时,不仅觉得神清气爽,简直有点飘飘欲仙:一举一动都毫不费力,而且觉得自己无[...]
他是那种热爱本职工作而又有能力的外交官,虽然平时也有点懒散,但一旦需要,却能伏案工作,通宵不眠。不论什么工作,他都做得十分地道。遇到事情,他关心的不是“为什么要做”,而是“怎样把它做好”。不论什么外交工作,他做起来都同样认真。
德鲁别茨基公爵夫人抱住她,哭了。伯爵夫人也哭了。她们哭,因为她们是好朋友,因为她们心肠都很好,因为她们虽是老朋友,却不得不为金钱这种脏东西操心,还因为她们的青春一去不返……不过,两人都哭得很痛快……
即使在最亲密的朋友之间,奉承和赞扬也是需要的,就像车轮需要润滑油一样。
权势在社会上是一种资本,不应随便动用。华西里公爵深谙这个道理。他知道,他要是有求必应,以后自己有事就不能去求别人了,因此难得使用自己的权势。
伏伦斯基能使吉娣母亲的愿望全部得到满足。他很有钱,又很聪明,家庭出身好,当上了宫廷武官,更是前程似锦,而且又是个招人喜欢的男人。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理想的女婿了。
伏伦斯基在舞会上露骨地向吉娣献媚,他同她跳舞,经常出入她们的家,因此他的一片心意是毋庸置疑的。虽然如此,整整一个冬天,母亲的心情却一直极其烦躁。
帽子和上装的式样,在穿着上总是随大流一样。由于进出上流社会,再加上成年人思想活跃,他需要有政治观点,就像需要帽子一样。至于他选中自由派,而不像他周围许多人那样信奉保守派,那并不是因为他觉得
多数妒忌安娜的年轻妇女,对于人家说她“清白无辜”,早已非常反感,如今眼看舆论开始变得合乎她们的心意,就十分高兴,巴不得把轻蔑的情绪尽量往她身上发泄。她们已在准备大量泥块,一旦时机成熟,就好向她身上扔去。
“做朋友,我们是不可能的,这一层您也明白。我们要么成为天下最幸福的人,要么成为最不幸的人——这全得由您决定。”
不过,一个女人要是没有影子,她一定很寂寞吧。
。她现在熟悉他们所有的人,就像在小县城里人们互相熟悉一样。她知道每一个人的习惯和嗜好,以及他们的苦衷;知道他们彼此的关系和以什么人为中心;知道谁庇护谁;每个人怎样维护自己的地位,谁跟谁在什么事上观点一致,在什么事上意见分歧;
可是吉娣在火头上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我没什么好伤心的,也用不着人家的安慰。我这人挺自负,绝不会去爱一个不爱我的人。”
“可是他的耳朵怎么显得这么怪呀!是不是因为他刚理过发了?”
“我来做什么吗?”他盯住她的眼睛,反问说。“说实话,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您在这里,”他说,“我没有别的办法。”
她等着他邀请她跳华尔兹,可是他没有邀请。她纳闷地瞧了他一眼。他脸红了,慌忙请她跳华尔兹,可是他刚搂住她的细腰,迈出第一步,音乐就突然停止了。吉娣瞧了瞧他那同她挨得很近的脸。她这含情脉脉却没有得到反应的一瞥,到好久以后,甚至过了好几年,还使她感到难堪的羞辱,一直刺痛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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