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无朋友,朝事无是非,只有利害二字。
胡宗宪:“你是个刚正的人,敢说话,敢抗上。可真要抗上,你这个七品能抗得过谁?在浙江你能做些事震动朝廷,那是因为你背后有人要震动朝廷。到了江西分宜,凭你一个人又能震动谁?皇上要用的人谁也推不倒,皇上不用的人谁也保不了。”
“无非是我海瑞办事认真而已。”海瑞也激昂起来提高了声调,“从三月到浙江,现在也就不到半年,我看到的知道的只能用四个字来说,那就是触目惊心!郑泌昌何茂才和他们的前任官员仅在织造局沈一石一处贪墨受贿就达几百万之巨!还有田土赋税,还有盐铁课税,还有运河堤坝工程,查起来贪墨更不知多少!不错,他们都是严党的人,不只浙江,两京十三省还有更多他们这样的人。他们为什么就能够二十多年贪墨横行愈贪愈烈?是因为在他们的前面还有比他们更多挥霍无度之人!大明朝开国至今,亲王郡王皇室宗亲遍于天下。按规制,一个亲王每年就要供米五万石,钞二万五千贯,锦缎四十匹,纻丝三百匹,绢五百匹,纱罗一千匹,冬布一千匹,夏布又一千匹。其余[...]
裕王本是极敏感的人,徐阶高拱张居正又何尝听不出看不出谭纶说这番话时心底的潮涌。一时,大家都有些尴尬,全黯在那里。
谭纶反而笑了一声:“王爷,今天可是正月十五,赏我一碗元宵吧。”
这就有些“今日别燕丹”的味道了。不只裕王,徐阶高拱张居正都不禁心中五味杂陈,一齐望着谭纶。
恰在这时,一个宫女从里间出来了:“王爷,王妃说,都午时末了,是不是该给各位大人上元宵了?”
“上元宵……立刻上元宵……”裕王的声音有些沙哑,沙哑中难掩几分哽咽。
“再上坛酒吧。”高拱大声说道,“我们陪谭子理喝!”
——他竟忘了,自己一行是奉旨来恭贺世子喜诞的。
一时,大家都有些尴尬,全黯在那里。
徐阶倒不在意两个后进在裕王面前否定了自己,但毕竟自己才是这几个人甚至全大明朝清流的定盘星,远忧近虑自己都得把着
谭纶一怔,反问道:“什么叫想不想回来?”
“太岳,书生之见。”高拱立刻不以为然了,“他这个浙直总督可是从知府任上在严嵩手里一步一步拔擢上来的。不是说哪棵树都不能挪,胡宗宪这棵树的根可是深埋在严嵩府里,你想挪他也挪不过来。”
‘三思’就是‘思危、思退、思变’
吕芳在炕边坐了下来:“跟了我这么多年,天天教着,牛教三遍也会撇绳了。瞧你那嚣张气,为了急着往上爬,二十九打死了周云逸,今天又抢着去报祥瑞。我不计较你,宫里这么多人不记恨?还有周云逸那么多同僚,还有裕王!要找死,也不是你这个找法。”
嘉靖过了这把神出鬼没的瘾
嘉靖的右手伸进了左手的袍袖中,竟从袍袖里抓出一把数个婴儿拳头般大的冬枣放在托盘上,所有的目光都露出惊异之色!
嘉靖又把左手伸进了右手的袍袖中,从袍袖里抓出一把数个也有婴儿拳头般大的栗子又放在托盘上。所有的目光更露出惊异之色!
嘉靖望着那一双双惊异的眼,笑着问道:“朕预备的这两样东西,民间是怎么个说法?”
吕芳双手高举着托盘见不着托盘里的东西,这就该首席秉笔太监陈洪回话了:“回主子,百姓家称作‘早立子’。
“这个想法张居正和臣商议过。”严嵩立刻把话接了过去。
徐阶高拱也立刻下意识地望向了张居正。张居正开始是一愕,接着像是向徐阶高拱表白般轻轻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并未和严嵩有过什么商议。
严嵩轻轻使了一枪,
张居正肃颜答道:“是这个意思,但阁老说得更透彻些。”
嘉靖立刻显出赏识的神态:“朕刚才在里面听你算账也算得很透彻嘛。
嘉靖的脸也舒展了,坐了下去,露出了笑:“起来,都起来,接着把架吵完。”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