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对于程心早就成了负担和折磨。她之所以选择活着,是不想逃避自己应该承担的东西,活下去就是对自己那巨大失误的最公平的惩罚,她必须接受。但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危险的文化符号,对她日益增长的崇拜,将成为已经在迷途中的人们眼前的又一团迷雾,这时,永远消失就是她最后应尽的责任了。
从深层分析,公众对程心的这种感情其实是对她潜意识中的母爱的回应。在这个家庭已经消失的时代,母爱也变得稀薄,天堂般的高福利社会抑制了孩子们对母爱的需求。但现在,人类世界暴露在冷酷的宇宙中,死神的镰刀随时都会落下,人类这个文明的婴儿被丢弃在阴森恐怖的黑暗森林中,他大哭起来,只想抓住妈妈的手。而程心这时正好成了寄托母爱的对象,这个来自公元世纪的年轻美丽的女性是先祖派来的爱的使者,是母爱的化身。当公众对程心的感情纳入了日益浓厚的宗教氛围中时,一个新纪元圣母的形象再次被逐渐建立起来。
智子讲话时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这种平静不是之前仅仅充当传声筒时的呆滞,而是控制者灵魂和精神的真实体现,显示出面对毁灭时人类无法企及的高贵和尊严。面对这个母星世界已经毁灭的文明,所有人都感到从未有过的敬畏。
是的,她(他们?它们?)本来是能够成功的,且每一次都几乎成功了,但人类每一次都凭借顽强、狡诈和机遇挽回了败局。三个世纪的漫漫征程,最后只能落得母星家园在火海中陨灭。
罗辑让程心想起了弗雷斯,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但都带来了公元世纪某种山一般强大的东西,让程心在这陌生的新纪元有一种依靠。还有维德,那个差点杀了她的像狼一般邪恶凶狠的公元男人,她对他既恨又怕,但在他身上,她居然也感到一种依靠,这感觉真的很奇怪
感受高维空间感是一场灵魂的洗礼,在那一刻,像自由、开放、深远、无限这类概念突然都有了全新的含义
但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纵深感,这种纵深不能用距离来描述,它包含在空间的每一个点中:关一帆后来的一句话成为经典:“方寸之间,深不见底啊。
人类真正的道德自觉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那五千万人无论仍然是人还是变成其他什么东西都不重要,人类作为一个概念即将消失。
地球文明之火不会熄灭,但也只能维持一个火苗,像陵墓中的长明灯。
人们发现,在这块拥挤饥饿的大陆 上,民主变成了比专制更可怕的东西,所有人都渴望秩序和强有力的政 府,原有的社会体制迅速瓦解,人民只希望政府能给他们带来食物、水和能放一张床的生存空间,别的都不在乎了。聚集在这块大陆上的人类社会像寒流中的湖面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冻结在极权专制的坚冰之下,智子砍完人后说的那句活成为主流口号,包括法两斯主义在内的形形色色 的垃圾,从被埋葬的深坟中浮上表面成为主流。宗教的力量也在迅速恢复,大批的民众聚集在不同的信仰和教会之下,于是,一个比极权政治更老的僵尸——政教合一的国家政权开始出现。
作为极权政治的必然产物,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国家间的冲突频繁起来,开始只是为了抢夺化食[...]
他们曾经缺什么你是知道的,他们超量恢复了吗?恢复到什么程度?谁也不清楚。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视角发生了变化,像从世界之外看着这一切,而这一切也突然变得像一个熙熙攘搂的蚁窝。
孩子,你没有盯住敌人的眼睛
为了应对乱纪元的灾难而产生的极权体制对科学的阻碍,思想自由得到鼓励,个体的价值得到尊重——这些都有可能在那个遥远的世界引发类似文艺复兴的思想启蒙运动,进而产生科技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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