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野用手指勾住大提琴的弦,猛然拨出几个单音,然后把弦推进去、拉出来。又用手掌猛拍几下琴板,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种非人的喊叫。森森大叫:“妈的力度!”然后把两只手全按在钢琴键上,李鸣捂着耳朵钻进被窝。
孟野这疯子,门门功课都是五分,可就是不照规章办事。他的作品里充满了疯狂的想法,一种永远渴望超越自身的永不满足的追求。音程的不协和状态连本系的同学都难接受。可金教授还是喜欢他。
每次作曲系学生汇报会,实际也是这二位教授的成就较量。自从金教授的学生在一次汇报会上演出了几首无调性的小调后,贾教授大动肝火,随即要给全体作曲系学生讲一次关于文艺要走什么方向的问题。
李鸣了解森森,他想干什么谁也阻挡不了。
“我不想,可他们要分裂我也没办法。但我的作品一定得有力度。不是先生说的那种力度,是我自己的力度,我自己的风格。”说完他又砸出一串和弦。
和石白,李鸣永远也处不好。一道和声题要做六遍,得出六种结果。他已经把一本“和声学”学了七年,可他的和声用在作曲上听起来象大便干燥。但在课上老师要是讲错了半个字,他都能引经据典地反驳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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