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之前,在交欢之后,两个人曾赤身躺在海地一个荒凉的海滩上,阿莫乌尔突然叹息道:“我将青春常在。”当时她理解他的意思是要同时代的灾祸进行英勇的殊死斗争,但是他进一步把话说明了:“我决定到七十岁就离开人间,说到做做,决不反悔。”
抑制住清晨的忧虑,才能面对现实中的种种意外。之前,在海军陆战队占领时期,他会将自己锁在办公室内,和登陆部队的司令一同决定国家的前途命运,因为当时不识之无,他用大拇指画押的方式确立了各项法律,签署了各种命令,然而当他们离去,让他再一次独自面对国家和权力时,他没有再用沉睡的法律来荼毒自己的血液,而是凭鲁莽的口谕和无时无处不在的身躯,以严苛如石的节制沉缓,同时也以他这个年纪不可能拥有的勤奋统治着国家,他被大群的麻风病人、盲人和瘫痪患者包围,他们悲苦呼号,乞求他手中治病的盐,颇有学识的政治家和坚定无畏的谄媚者也将他围绕,共同推举他为地震、交食、闰年以及上帝所犯的其他错误的修正官,他
寻情逐爱
犹如一场高傲的围猎
当时他正在写信,突然停下笔来,最后看了她一眼,说:“请用一朵玫瑰花纪念我。”
这两样行为都属于无穷的爱意与无法战胜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最终胜出的是阿玛兰妲毫无理由的恐惧,恐惧的对象是她自己饱受折磨的心灵。
他看到羊皮卷卷首的提要在尘世时空中完美显现:家族的第一个人被捆在树上,最后一个人正被蚂蚁吃掉。
因为可以预料这座镜子之城——或蜃景之城——将在奥雷里亚诺·巴比伦全部译出羊皮卷之时被飓风抹去,从世人记忆中根除,羊皮卷上所载一切自永远至永远不会再重复,因为注定经受百年孤独的家族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在大地上出现。
。很长时间后,她看见最后一只黄蝴蝶在风扇扇叶间撞得粉碎,便认定是马乌里肖·巴比伦已死的明证。
梅梅感到他的手重重压在自己的膝盖上,明白那一刻两人都已抵达孤独的彼岸。
,在崭新的光芒下重建世界,平静地唤回傍晚时皮埃特罗·克雷斯皮身上的薰衣草味道,并且将丽贝卡救出悲惨的境地,而这不是出于爱也不是出于恨,而是出于对孤独的深切理解。
自从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拒绝帮助他在晚年发动一场战争,他一天天变得愈加冷酷。他紧紧封闭起自己的内心,家人最后就权当他已不在人世。
在人们的印象中,她似乎白天织晚上拆,却不是为了借此击败孤独,恰恰相反,为的是持守孤独。
。美人儿蕾梅黛丝连身体带灵魂才升天,凉薄的费尔南达就在角落里踱来踱去,为那些被卷走的床单愤愤不平。奥雷里亚诺们在坟墓里尸骨未寒,奥雷里亚诺第二就又点亮家中的灯火,聚上一群醉汉拉起手风琴,浑身浇透香槟酒,
然而晚年的洞察力使她明白——这一点她也多次向人提起——胎儿在母腹中的哭泣不是腹语或预言能力的先兆,而是缺乏爱的能力的明显信号。
尽管双手颤抖得越来越明显,双脚越来越沉重,她痩小的身影却从未那样活跃,同时在无数地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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