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也曾穿越这片土地,那时这里已经成为常规驿道,而他见到的唯有烧焦的龙骨矗立在一片罂粟花地上。直到那时他才相信这段历史不是父亲的想象,不禁为大帆船如何深入陆地至此而困惑不解。然而,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不曾为这个问题困扰,他又走了四天,来到距大帆船十二公里的海边。面对大海,他的梦想破灭,这灰白肮脏、泡沬翻腾的大海,不值得为之冒险和牺牲。
“世上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对乌尔苏拉说,“就在那边,在河的另一边,各种魔法机器应有尽有,而我们却还像驴子一样生活。”从马孔多创建之初就认识他的人,都惊讶于他在梅尔基亚德斯影响下发生的变化。
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那时的马孔多是一个二十户人家的村落,泥巴和芦苇盖成的屋子沿河岸排开,湍急的河水清澈见底,河床里卵石洁白光滑宛如史前巨蛋。世界新生伊始,许多事物还没有名字,提到的时候尚需用手指指点点
下午,大妈坐在自家阳台上乘凉,她的五脏六腑和权势整个儿压在那把旧藤摇椅上,在那种时候,似乎她真的拥有无限的家产和权威,真的是世上最富有、最强大的女族长。
回忆没有归路,春天总是一去不返,最疯狂执著的爱情也终究是过眼云烟。
费尔南达才不会在乎下雨,因为她的一生中本就阴雨不停。
曾几何时一段真实的经历,一股青春年代不可抗拒的激情,如今对他而言已成为遥远的注脚:虚无而已。
她觉得那个女人能够帮助他践行死亡的决定,这本身便是令人心碎的爱的明证。她说:“如果你也像他那样,因为如此严肃的理由而决定去死,那我的责任便是做和她同样的事。
一阵反感掀起另一阵反感,旧伤疤被揭开,变成了新伤口。两人都十分惊愕,因为他们痛苦地证实了,在这么多年的夫妻争斗中,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培养了仇恨。
尽管现在他们老了,已经心平气和,但还是注意不去提它,因为那刚刚愈合的伤口会再次流血,仿如就发生在昨日。
生命对她们来说简直没完没了。
她会像以前一样继续住在这座穷人等死的墓穴中,无怨无悔,因为在这里,她曾体验到幸福。
只有没有原则的人,才会从痛苦中得到满足。
于是,她知道赫雷米亚·德圣阿莫尔已经走到了解脱的边缘,他的生命所剩下的不过是写一封信的时间。
对他来说,忍受别人的病痛要比忍受自己的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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