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濃笑道:“好,我就讓你看個夠吧。”
在風塵中混過的女人,對男人說話總有一種特別的方式。
能在她身旁舒舒服服地一覺睡到天亮,呼吸着她香甜的發香,輕撫着她光滑的背脊。
翠濃笑了,站起來走過去,笑道:“我倒要看它敢不敢咬我。”
葉開一把拉住了她,道:“它不敢咬你,我敢。”
翠濃“嘤咛”一聲,已倒在他懷裏。
但葉開推開門,就走了進去,往她的床上一躺,連靴子都沒有脫,露出了靴底的兩個大洞。
翠濃春柳般的眉尖輕輕皺了皺,道:“你能不能買雙新靴子?
她雖然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但卻自然地有種醉人的風姿和氣質,和你們見到的大多數女人都不同。
一個這樣的女人,無論對任何男人說來都已足夠。
爲了要博取這樣一個女人的青睐,大多數男人到了這裏,都會勉強做出君子人的模樣,一個又有錢,又有教養的君子。
一個淡掃蛾眉、不施脂粉的麗人,正手托着香腮,坐在窗口,癡癡地看着他。
那光滑如絲緞的皮膚,那條結實修長的腿,和腿的奇異動作
使他想起了前夜輕撫着他大腿的,那雙溫暖而又柔軟的手。
她的心又幾乎立刻要停止跳動。她已久不再奢望自己這一生中還有幸福,可是現在幸福已忽然出現在她眼前。
他們就這樣互相默默地凝視着,很久都沒有開口。幸福就像是鮮花般在他們的凝視中開放。
她提着籃衣服,走上小溪頭。她一定要洗完這籃衣服,才能休息。
她自己的衣襟上戴着串小小的茉莉花,這就是她惟一的奢侈享受。溪水清澈,她低頭看着,忽然看見清澈的溪水中倒映出一個人。
一間寂寞的小屋,一個寂寞的女人。
她的生活寂寞而艱苦,可是她并不怨天,因爲她心安,她已能用自己的勞力去賺取自己的生活,已用不着去出賣自己。也許她并不快樂,可是她已學會忍受。
——生命中本就有許多不如意的事,無論誰都應該學會忍受。
她也從未問過他任何事,卻說過一句他永遠也忘不了的話。那是在一天晚上,她也有了幾分酒意時說的。
“我雖然什麽都不懂,可是我知道你一定很痛苦。”
痛苦?他的感覺又豈是痛苦兩個字所能形容?
對她來說,生命并不是別人想像中那麽複雜、那麽高貴的事。
生命并沒有給過她什麽好處,又怎麽能對她有太多要求。
她想得一向很少,要求的也不多;隻要他肯留下,無論叫她去做什麽都沒有關系。
“人活着就該奮發圖強,清醒地工作,決不能自暴自棄,自甘堕落。”
這些話她全不懂。她已在泥淖中活得太久了,從來也沒有人給過她機會讓她爬起來。
對她來說,生命并不是別人想像中那麽複雜、那麽高貴的事。
她出賣自己,隻不過因爲她要活下去。又有誰不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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