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曼道:“毒蛇的液、狐狸的心、北海中的冰雪、天山上的岩石、獅子的勇猛、豺狼的狠辣、駱駝的忍耐、人的聰明,再加上一條來自十八層地獄下的鬼魂。”
沙曼道:“隻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隻能再活一個時辰,我也心滿意足!”
可是他們錯了。就在這時,他們的宮殿——愛的宮殿,忽然倒塌了下來,倒在他們身上。
陸小鳳沒有動,沙曼也沒有動。他們依舊緊緊的擁抱着,就像天塌下來,倒在他們身上,将他們壓得粉碎,他們也不在乎。因爲他們已得到他們這一生中最渴求的——真情和真愛。
現在他們做的事,就是最好的解釋,在真心相愛的情人間,永遠沒有比這更好的解釋。
海風還是同樣輕柔,他們呼吸也輕柔了。這小小的茅屋,就是他們的宮殿,在他們的宮殿中,隻有和平,隻有愛。世上所有粗暴、邪惡的事,距離他們都仿佛已很遙遠、很遙遠。
沙曼的臉色還是蒼白的,雖然顯得比往昔憔悴,眼睛裏卻充滿歡喜。
沙曼臉上的笑容立刻不見了,冷冷道:“我不去,我沒空。”
陸小鳳也笑了,兩個人同時在笑,也不知笑了多久,忽然間,兩滴晶瑩的淚珠從她眼睛裏流了下來,流過她蒼白美麗的面頰。
她忽然也站了起來,用力拉住陸小鳳的手,輕輕道:“你不要走。”
陸小鳳的聲音已嘶啞,道:“爲什麽?”
沙曼道:“因爲我……我不要你走。”
她又擁抱住他。
她的嘴唇冰冷,卻柔軟芬芳甜蜜如花蕾。
這一次他們已沒有火焰般的欲望,卻有一股柔情,溫柔如水。
沙曼又在看着他,美麗的眼睛中有了笑意,終于真的笑了。
陸小鳳從沒有看過她笑。
她的笑容就像是冰河解凍,春回大地,新生的花蕾在陽光下開放。
沙曼看着他,目光漸漸溫柔。
他若真的是傳說中那樣的薄幸登徒子,現在就算不走,也未必會乘機再擁抱她一次。
沙曼又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我曾經不止一次發過誓,無論誰殺了他,我都要将自己的身體作爲酬謝,我已沒有什麽別的法子能表達我的感激。”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悲哀和怨恨。
陸小鳳又吃了一驚:“爲什麽?”
沙曼的身子在顫抖,道:“他雖然是我的哥哥,卻害了我一生。”
沙曼忽然轉身,蒼白的臉上淚痕未幹,美麗的眼睛卻已因憤怒而變得利如刀鋒,冷冷道:“你還要什麽?難道還要一次?”
這句話也說得利如刀鋒。
百花盛開,在陽光下看來更豔麗了,沙曼就站在花叢中,穿着件輕輕飄飄的袍,臉上不着脂粉,百花在她身邊卻已都失去了顔色。
她正站在窗口,背着他,纖細的腰肢伸展爲豐盈的臀部,雙腿修長筆直。
沙曼冷冷道:“你要殺人,爲什麽不自己殺?難道你沒有殺過人?”
就連沙曼也沒有看他一眼,牛肉湯正在問她:“九哥這次有沒有送你什麽?”
沙曼淡淡道:“他知道我對這些身外之物一向沒有興趣,又何必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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