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跟他一起在街上走走就能够充分了解他的善良体贴和良好教养。比如,走过公园时,树木被风吹得沙沙摇曳,光影也在晃动。这时,他就会眯起眼睛,一副“多美啊”的神情。要是有小孩子摔倒,他脸上就流露出“哎呀,摔倒了”的表情,当妈妈把孩子抱起来时,他就转为“这下好啦”的样子。这种纯真的感觉,绝对是从父母那里继承了某种宝贵品质的人才拥有的特征。
“所以啊,要是在那样的家里就这么顺其自然地度过一生,就会变成一个越来越好脾气的人了。”
“那有什么不可以吗?”
“倒没什么不可以,不过我觉得,那并不是真正的善良。只要日子安稳,衣食无忧,又有闲暇,不管是谁都能优雅善良吧?同样道理,要是我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会只有在这[...]
站在母亲的角度,她一定是想向我吐吐苦水,希望我自己认清道理,不要跟外婆那么亲近吧。现在,我可以笑对这一切了,然而对于年幼的我来说,外婆也好,母亲也好,所有相关人物的一切行径都显得那么残酷不近人情,让人抑郁。唉,可能这就是遗传吧。
我一心祷告,祈求不要让雅彦受苦。我决定为他虔诚祈祷十分钟,不让回忆和思念有空可钻。设定好手表上的闹钟功能,一心一意祈祷起来,血管都要爆裂了。悲伤的人是我,可死去的是他本人,最惊恐的也是他本人吧。不管怎样,如果我在人世间的祈祷能够把我的能量传送给他的话,我希望能给他我的所有,让他得到安息。导游大概是从我异乎寻常的祈祷方式中嗅出了些什么,跑出去散步了。我并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关门声,继续祈祷。我拼命祈祷着,几乎到了流鼻血的地步。我要感激他对我的好,忘记他的不好。
还是睡吧。在明天的晨光中,在没有疲劳、没有安眠药的时候再作考虑吧。如果确实死了,再着急也没有用啊。想到这里,心头一阵阵绞痛袭来,身体发僵,脑袋嗡嗡作响,愁绪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压过来搅动着我的心。在我的体内,惊惧与震撼恍如惊涛骇浪翻腾不止,而我身处的这间从未见过、从未住过的房间却悄无声息。
第一眼望去,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确与欧洲街头有些相似,但浓烈的南美气息从各个角落飘出,覆盖了一切。墙壁上的信手涂鸦、广告的艳丽色彩、垃圾飞舞的人行道,还有从未见过的行道树肆无忌惮地伸展着繁茂的枝叶,枝头缀满或红或紫的花朵。不管多么狭窄,只要有一点空间,孩子们就围着足球飞奔追逐。天空也是湛蓝湛蓝的。仿佛没有什么抑制得住南美大陆喷薄欲出的活力,它已经刻在了每个过往行人的脸庞上。
在精疲力竭的时候,我经常会深思默想:不知何时辞别今生之际,我愿意在厨房咽下最后一口气。无论孤身流落寒冷的地方,或是与人共居温暖的地方,只要那里是厨房,我就能够直面死亡,毫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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