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不到他说完这些话,三三就已经快要被那些淤积在喉咙口的语言和热情哽死了。她相信自己看起来一定怪模怪样,穿着难看古怪的风衣,鼻子通红眼眶湿润,空张着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为什么她的爱总是胎死腹中?以后等她长大了也是这样的吧。原来她从来就是一个悲剧女孩,哪怕她很爱很爱一个人,爱到神魂颠倒,那个人也是不会知道的。那个人会以为她根本不爱他或者她压根不在乎他。那个人不知道她的冷漠都是假装的,只要他再多一点耐心,再多观察她一下就会知道那只是一套过分容易被戳穿的把戏。可是他还有耐心么?他还肯跟她耗着,消耗那么多的时间和热情来猜测她的心意么?她为什么就不能跟别的女生一样把那些爱那些热情[...]
在半夜里死死咬住被子的一角来抑制那些哭泣的声音。她的眼泪把枕头都浸湿了,心里面是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担心着太多的事情
她通常不管好坏都会冷漠地回答还不错,然后嫌恶地躲避那只抚摩她乱蓬蓬的头发的手。
没有办法把眼前那些用油墨打印出来的句子从头读起。
这一切都是因为阿童木。可是他总会死掉的,剩下她,长大后连个可以迁怒的人都没有。
路灯突然亮起来,秋天夜晚的风非常清冽,她不得不缩着脖子,拉长袖子盖住手背。她想如果林越远愿意再呆下去的话,她甚至可以陪他说整个晚上的话。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比如说她从来不在打雷的天气里面洗澡,她最害怕老鼠,就连看到死老鼠也会浑身发抖地尖叫。
三三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那么多话,简直恨不得把自己掰开来让他看:你看你看,我是这样的一个女孩,请你一定不要把我跟她们搞混了。
她相信这以后的很多年她都没有见过一个男生会笑得这样明眸皓齿,好像闪着光。
夏天已经跑得只剩一个尾巴,那天林越远穿着天蓝色的套头衫,运动裤和白色耐克跑鞋。
现在她羞愧极了,可是没有办法了,她已经把自己碾碎了摊开在他的面前,如果再拼凑起来的话也只是个残疾的小人了。
她的爱向来就是胎死腹中。
她一直就是那副毫不在乎的冷漠模样,她永远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哪怕是长大以后也是这样,就算她很爱一个人,爱到神魂颠倒,那个人也根本不会知道。
可是最美好的部分才刚刚开始呢。对,就是这天,这天坐在开学第一天的教室里面,台风刚刚和天空擦肩而过,校门口还积着大大小小的水坑。三三穿着凉鞋踩到那些水坑就溅起清凉的水花来,整个上海都好像刚刚被水洗过一样清澈见底。她在教室门口看到一个背着塑料彩色水壶的陌生男生,瘦瘦高高,穿着一件淡蓝色图案汗衫。就是这种心脏瞬间缺血的感觉不是么?她总是在见到男生的时候感到紧张,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但是她知道这次是多么不一样。
那年太阳总是非常缓慢地跌落下去,天井外面的世界渐渐喧闹了起来,大人们都回来了,自行车声和菜场里面传来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不能在匆促中让那些悲伤的欢腾的时光凭空略过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