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剑和慕剑云站在罗飞床前,他们虽然听不到MP3里的内容,但一股彻骨的寒意仍在向他们汹涌袭来。因为在罗飞的脸上,他们看到了从未出现过的神色:不可思议般的惊愕,还有着无法掩藏的深深的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能如此迅速地击垮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
MP3里录制的那段声音很短,但罗飞却足足有两三分钟没有回过神来,当他终于把耳机取下的时候,他的神色仍然恍惚无常。而那段声音也兀自在他的耳畔回响。
一个嘶哑的,非人一般的声音。最熟悉,却又最陌生。
“我的孩子迷路了,我带他回家--”那个声音稍作停顿之后,又继续说道,“罗飞,我的老朋友。你以为我们之间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可事实上,它才刚刚开始……[...]
一个无能的朋友至少能得到一份友情,一个强大的敌人也能得到对手的尊重,可是一个无能的敌人除了轻蔑的嘲讽之外,什么也配不上。
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秘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做出了选择,他们毫无例外都在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前进方向。最终他们将见证同一个终点,这个终点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痛苦的决定。但当第一个错误酿成之时,就已注定了日后无法收拾的恶果。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韩灏再一次杀死了自己的战友。只是误杀变成了谋杀。
“一个小错误,造成了一个大错误,紧接着,又是更大的错误……当你第一步走错了之后,就无法再回头。”韩灏正是这样一步步走来,从一年之前的那个夜晚开始。
罗飞在诸多猜想中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那是一个意外,现场发生了某个意外,这个意外竟让行事滴水不漏的袁志邦也无法防范。意外的结果使得爆炸提前了两分钟发生。而此时金蝉脱壳的袁志邦尚未来得及走远,于是他便成了那个面目全非的“幸存者”。
这是一张如魔鬼般恐怖的面容。残缺凹凸,遍布着伤痕,肌肉扭曲,嘴角斜斜地豁拉着,露出大半个牙床。不会有人愿意与这样的面容对视第二眼。
在刚刚过去的几十分钟里,这个人先是看到几个黑衣男子进入了自己曾居住多年的小屋,他知道那些人是谁,他也知道他们为何而来,他甚至为此而长出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又多了一分成功的可能。
三月十六日,薛大林侦破特大贩毒案;三月二十日,薛大林的行政秘书白霏霏死亡;四月十八日,薛大林死亡;同日,白霏霏的前男友袁志邦死亡。当去除所有附加的外在描述之后,十八年的那些案件之间竟展现出了如此简单而清晰的关系,这些关系无疑给了探秘者太多的想象空间。
“任何故事总有要结束的时候。”黄少平幽幽地说道,“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这幕戏的句号会落在你的身上。”这算什么回答?慕剑云暗暗摇了摇头,她甚至有些搞不懂面前的这个怪物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的确,罗飞正在和一个牙模接吻。他的触觉和情感已飘回到了多年之前,曾经的花前月下,熟悉的唇齿交织,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永远无法冷却,深藏在回忆中的每一个细节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时间,时间不对!”罗飞指着档案上的记录,“你看,警方正式记载的爆炸时间是下午十六点十三分,可是在我当年的笔录中,我所说的爆炸时间是十六点十五分!”
警方正在全力追踪的嫌犯以一己之力连破十多起困扰警方多年的案件,这根本就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充满了既可笑又可叹的戏剧情节。而在这情节中,Eumenides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可怕的力量和可恨的猖狂与嚣张。
Eumenides侵入了警方的电子系统,根据相关资料找到了这些罪犯,并且按照自己的方式执行了刑罚。他是在帮助警方,还是在嘲笑警方?或者,在用另一种方式挑战警方?
箱子里一共有十三只瓶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一张死亡通知单,十二张已经执行完毕,还有一张的执行日期则是一天之后的十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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