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世界上最安分守己的人。”莫迪小姐说,“我们很少需要表现出基督精神,不过,在我们受到召唤的时候,总有像阿迪克斯这样的人为我们挺身而出。”
没错,我就要当小丑,”他说,“在这个世界上,我除了冲着人们大笑以外,对他们无可奈何,那我干脆就加入马戏团,让自己笑个够。”
“你搞反了,迪尔。”杰姆说,“小丑其实很悲哀,是观众对着他们哈哈大笑。”
“那我就去当一种新型小丑。我要站在场地中间,冲那些观众大笑。你们瞧瞧那边的几个人,”他指点给我们看,“他们每个人都应该骑上扫帚。雷切尔姨妈已经骑上了。”
先生们,”他说,“我会尽量简短一些,不过我还是想用剩下的时间提醒大家,判定这个案子并不难,不需要对复杂的事实进行严密的筛选和查证,但确实需要你们在消除一切合理的怀疑,百分之百确定之后再判定被告有罪。首先,这个案件根本就不该当庭审理。这个案子就像黑和白一样简单分明。
“控方拿不出一丝一毫的医学证据来证明汤姆· 鲁宾逊被指控的罪行确实发生过。恰恰相反,这个指控只是建立在控方两位证人的证词上,而他们所提供的证据,不但在交叉讯问过程中漏洞百出,而且遭到了被告的断然否认。被告清白无辜,有罪的是今天出庭的某个人。
“对于控方的主要证人,我除了满怀同情,别无其他,但我不能因为怜悯就允许她把一个人置于死地,而[...]
就算这是不诚实,但对旁人来说是大有好处的。芬奇小姐,私下里我并不怎么喝酒,可是你知道吗,他们永远,永远也不可能理解——我之所以这样生活,是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方式。”
他的本性还没有被毁坏。等他再长大几岁,就不会觉得恶心,也不会为此而哭泣了。也许,形形色色的事情会让他——觉得不对头,但他不会再哭了,过几年他就不会为此落泪了
“……和所有人一样支持南方女性,不过,我不赞成以人的生命为代价保持虚伪的礼节。”
没有啊,是这样——他现在心里装着好多事情,我们就别再让他操心了。”
“什么事儿呢?”在我看来,阿迪克斯不像有什么特别的心事。
“就是那个汤姆· 鲁宾逊的案子,都让他愁死了……”
一个人没必要把自己懂的东西都展现出来。这不是淑女的做派——再说了,人们不喜欢他们身边有什么人比他们懂得多。
她要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不亏欠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东西。杰姆,一个人要是病到她那种程度,随便用什么来缓解病痛都是无可厚非的,但她却不肯。她说,她一定要在离开人世之前戒掉吗啡,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杰姆说: “这么说,她是因为这个浑身抽搐?”
“是啊,那是因为她犯了毒瘾。我怀疑,在你给她念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个闹钟上。就算你没有落在她手里,我也会让你去给她念书的,这也许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还有一个原因……”
“她死得了无牵挂吗?”杰姆问。
“就像山风一样自在。”阿迪克斯答道,“她一直到最后时刻几乎都是清醒的。”他轻轻一笑,“头脑清醒,而且脾气很坏。她[...]
可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阿迪克斯怎么知道我在偷听?许多年过后我才恍然大悟:他其实想让我听见他说的每一个字。
对啊。可是,如果我不站出来,你觉得我还能面对自己的孩子吗?杰克,你跟我一样清楚地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我希望,我祈祷,但愿我能带着杰姆和斯库特渡过这道难关,不会经受太多的痛苦,最重要的是,别让他们染上梅科姆的通病。为什么原本通情达理的人,一遇上跟黑人扯上关系的事情,就完全丧失了理智?这种荒谬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假装理解……我只是希望杰姆和斯库特来向我寻求答案,而不是听镇上的人议论纷纷。我希望他们对我有足够的信任……
说脏话是所有孩子都会经历的一个阶段,随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他们会发现满口脏话并不能让他们成为众人瞩目的明星,他们就会改掉这个毛病。但是脾气暴躁可不好改。斯库特必须学会保持冷静,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还会经历很多事情,所以她必须尽快学会冷静面对。当然,她也在成长。杰姆长大了,她现在也能跟着学学样子。她只是在某些时候需要有人推一把。”
嗯,首先,你一直没停下来给我机会,让我说说自己的理由——你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责骂我。每回我和杰姆发生争吵,阿迪克斯从来不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总会听听我的说法。其次,你告诉过我,只有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才可以使用那些骂人的字眼儿,当时弗朗西斯就让我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一拳打掉他的脑袋
如果说你们的父亲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那就是他有一颗高贵的心。好枪法是上天赐予的天赋,是一种才能——哦,当然啦,你也必须勤学苦练,才能让你的技艺日趋完美。但是,射击不同于弹钢琴或者别的什么。我想,他也许是意识到上帝赋予他的才能对生活在地球上的大部分其他生命来说不公平,于是就把枪放下了。我猜,他早就决意不再开枪,除非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今天就是一个万不得已的时刻。”
我宁愿让你们在后院射易拉罐,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去打鸟。你们射多少冠蓝鸦都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打得着,但要记住一点,杀死一只知更鸟便是犯罪。”
那是我第一次听阿迪克斯说某种行为是犯罪,于是就去问莫迪小姐。
“你父亲说得没错,”她说,“知更鸟只是哼唱美妙的音乐供人们欣赏,什么坏事也不做。它们不吃人家院子里种的花果蔬菜,也不在谷仓里筑巢做窝,只是为我们尽情地唱歌。所以说杀死一只知更鸟是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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