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拉德利先生用了什么恐吓手段,让怪人从不露面。杰姆的猜测是,拉德利先生大部分时间用锁链把他拴在床上。阿迪克斯说不对,不是这么回事儿,要把一个人变成幽灵有的是办法。
但是有一天,阿迪克斯突然警告我们,如果我们胆敢在院子里发出一点儿吵闹声,他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他还让卡波妮在他不在家的时候负责监督我们。原因在于,拉德利先生快要死了。
到自己受伤的事儿了。事情的结果是,他的左胳膊比右胳膊稍微短了点儿;站立或者走路的时候,左手手背与身体成直角,拇指和大腿平行——但他对这些毫不在意,只要他还能传球、开球。
的人引起的,但比我大四岁的杰姆却说,事情的起因比这还要早得多。他说,从迪尔来到我们这儿的那个夏天起——确切地说,是当迪尔怂恿我们把怪人拉德利引出来的时候,事情就开始了。
梅科姆镇很有些年头了,在我最初的记忆里,它是个疲疲沓沓的老镇。一到下雨天,街道就成了红色的烂泥坑;人行道上杂草丛生,广场中央的县政府大楼摇摇欲坠。
千万别胡思乱想,跟自己过不去——怎么说呢,如果我们一直被感觉牵着鼻子走,就会像猫一样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子。
托马斯· 杰斐逊曾经说过,‘人人生而平等’,北方佬和华盛顿行政首脑的贤内助最喜欢用这句话来攻击我们。在今年,也就是一九三五年,很有些人断章取义,随时随地都套用这句话,甚至形成了一种趋势。我能想到的最可笑的例子,是那些公共教育管理者,他们让愚笨懒惰的学生和聪明勤奋的学生一样升学,因为 ‘人人生而平等’,教育者们还会郑重其事地告诉你,留级的孩子会产生强烈的自卑感。我们都知道,某些人灌输给我们的 ‘人人生而平等’,实际上是个谬论——事实上,有些人就是比别人聪明睿智,有些人就是比别人享有更多的机会,因为他们生来如此,有些男人比别的男人挣钱多,有些女士做的蛋糕比别的女士更胜一筹——总而言之,有些人天生就[...]
“优秀的人”就是凭自己的心智尽力而为的人,
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
阿迪克斯站起身来,走到门廊的一头,细细打量了一番盘绕在那里的紫藤,然后又缓步走到我身边。
“首先,”他说,“如果你能学会一个简单的技巧,斯库特,你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就顺畅多了。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
“是这样吗?”
“……除非你钻进他的皮肤里,像他一样走来走去。”
“一个人没必要把自己懂的东西都展现出来。这不是淑女的做派——再说了,人们不喜欢他们身边有什么人比他们懂得多。这会让他们气不打一处来。你使用的语言再标准,也改变不了他们。除非他们自己想学,否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你要么闭上嘴巴,要么跟他们说一样的话。”
“卡波妮,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你吗?”
只要她心平气和地说话,她的语法比梅科姆的任何人都不差。阿迪克斯说,卡波妮比大部分有色人的受教育程度都高。
“拔掉?!孩子,拔掉?!”她伸手捡起那棵蔫了的小草,用拇指捻了捻细弱的草茎,微小的草籽从里面掉了出来。“明白了吧,一棵小小的香附子就能毁掉整个院子。你瞧瞧这个,等到秋天干了之后,风一吹它们能散播到整个梅科姆县!”莫迪小姐神情严峻,就像是发生了一场《旧约》中描述的大瘟疫。
“没办法,”杰姆说,“有时候它们把自己伸展开,能占据整个路面,不过,如果你必须穿过一个鬼魂的话,你就赶快念:‘光明天使,生之于死;勿挡我路,勿吸我气。’这样它们就不会缠着你不放了……”
“你在荒郊野外走夜路的时候,难道从来没有经过一个热烘烘的地方吗?”杰姆问迪尔,“‘热流’就是那些上不了天堂的鬼魂,只能在荒郊野外打转,如果你从它们中间穿过去,等你死的时候也会变成它们中的一员,在夜里飘飘荡荡,专吸人们呼出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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