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迪克斯送给我们两杆气枪之后,却不肯教我们如何射击。还是杰克叔叔教给了我们基本要领,他说阿迪克斯对枪压根儿就不感兴趣。有一天,阿迪克斯对杰姆说: “我宁愿让你们在后院射易拉罐,不过我知道,你们肯定会去打鸟。你们射多少冠蓝鸦都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打得着,但要记住一点,杀死一只知更鸟便是犯罪。”
“尊贵的女士?”杰姆抬起了头,他的脸红红的,“她说了你那么多坏话,你还把她当成一位尊贵的女士?”
“她当之无愧。她对各种事情都有自己的看法,也许和我的观点有很大不同……儿子,我告诉过你,假如你那次没有失去理智闯了祸,我也会让你去给她念书。我想让你从她身上学到一些东西——我想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勇敢,而不是错误地认为一个人手里拿把枪就是勇敢。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杜博斯太太赢了,全凭她那九十八磅重的身躯。用她的话来说,她死得无牵无挂,不亏欠任何人,也不依赖任何东西。她是我见过的最勇[...]
他清楚地记得母亲的音容笑貌。有时候我们正一起做游戏,他会长叹一声,走到车库后面自己一个人玩。每当碰到这种时候,我就知道最好别去打扰他。
“怎么说呢,这就像是杀死一只知更鸟,对不对?”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类人,他们——他们只顾担心来世,根本不去学习在今生如何做人。你顺着街道看过去,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泰勒法官端坐在法官席上,看上去像条睡意沉沉的老鲨鱼,他的“引水鱼”坐在法官席的下前方,正在飞快地写着什么。泰勒法官和我见过的大多数法官一样:为人和蔼可亲,头发花白,面颊微微有些红润。他在开庭的时候向来不拘礼节,简直令人惊愕——有时候,他会把脚高高跷起,还经常拿出小折刀来清理指甲。在冗长的衡平程序听讼会上,特别是在午饭之后,他总是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印象。不过这个印象后来被永远打消了,因为曾经有个律师为了弄醒他,情急之下,故意把一摞书推翻在地上,泰勒法官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 “惠特利先生,下次罚你一百美元。”
他在工作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个精通法律的人,而且事实上,他把经手的每一[...]
不过,亚历山德拉姑姑的理论也有一定道理。梅科姆是个老镇,在芬奇庄园以东二十英里。对于这样一个老镇来说,地处内陆实在有些尴尬。其实,要不是一位辛克菲尔德先生施展自己的聪明才智,玩了个花招,梅科姆镇本来可以离河近一些。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年代,这位辛克菲尔德先生在两条羊肠小道的岔口上开了一家客栈,也就是这地界上唯一的一家酒店。辛克菲尔德先生可不是个爱国人士,他不光招待印第安人和移民,还向他们提供弹药,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亚拉巴马州,还是在克里克人的辖地,也根本不关心这码子事儿,只要生意好就行。就在他的生意正当红火的时候,当时的州长威廉· 怀亚特· 比布为了促进这个新建县的安定祥和,派遣了一个测量小组来测定[...]
一天早晨,我们惊奇地发现,《蒙哥马利新闻报》上居然刊载着一幅漫画,标题是“梅科姆镇的芬奇先生”。漫画里画的是阿迪克斯光着脚,穿着短裤,被人用一条链子拴在桌边,正在一块写字板上奋笔疾书,旁边有几个轻佻的女孩在对他大呼小叫: “哟——嗬!”
一天早晨,我们惊奇地发现,《蒙哥马利新闻报》上居然刊载着一幅漫画,标题是“梅科姆镇的芬奇先生”。漫画里画的是阿迪克斯光着脚,穿着短裤,被人用一条链子拴在桌边,正在一块写字板上奋笔疾书,旁边有几个轻佻的女孩在对他大呼小叫: “哟——嗬!”
“这是一种赞美,”杰姆向我解释道,“他在花费时间做一些如果没人做就搞不定的事情。”
他陪我们玩,给我们读书,对待我们俩一向和蔼可亲,而且不偏不倚。
勇敢就是,在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输,但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管发生什么都坚持到底
那座房子早在杰姆和我出生之前就笼罩着一层阴影。尽管拉德利一家人在镇子里的任何地方都被人们欣然接纳,但他们却选择离群索居,这在梅科姆镇是个不可原谅的怪癖。他们不去教堂——这是梅科姆镇最重要的娱乐活动,他们却选择在家里做礼拜;拉德利太太在上午十点来钟的时候几乎从来不串门去邻居家喝咖啡,当然也从来没有加入过布道会。拉德利先生每天上午十一点半出门到镇上去,并在十二点钟准时返回,有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邻居们猜测里面装的是食品杂货。我从来不知道拉德利先生从事什么行当——杰姆说他的工作是“买棉花”,这是“什么也不干”的委婉说法,不过,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拉德利先生和太太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一直生活在这里。
驱散阴影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我此后的学校生活和开学第一天相比并没有起色。实话实说,每天就是没完没了的项目课程,慢慢积累形成一个单元。在这个过程中,州政府在我身上花费了好几英里长的作业纸和蜡笔,试图让我领悟群体动力学的真谛,可谓用心良苦,但收效甚微。第一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杰姆所说的“杜威十进分类系统”教学法已经普及到整个学校,所以我根本没有机会拿它和别的教学法进行比较。我只能看看自己周围的人:阿迪克斯和杰克叔叔都是在家读书识字,他们俩几乎无所不知——至少一个人不懂的东西另一个人往往能说得头头是道。另外,还有一个明摆着的事实:我父亲担任州议员已经有好多年了,每次当选都是全票通过,但他对于我们老师讲的那套要成为一个好公民就必[...]
他觉得不会再发生什么了,事情总会慢慢消停下来,等过了一段时间,人们就会忘记他们曾经关注过汤姆· 鲁宾逊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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