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爱慕你,宛如宗教家对神灵的憧憬’,‘为了你,我愿变成祭坛上的小羊,任你宰割,这将是我无上的光荣’,‘心脏是三角形的,三角形的中心插着丘比特的箭。如果是吹气的玩具箭,那就百发百中了……’”
妇女有个毛病,遇事常常不正面地抄近路前进,反而采取绕远的办法。当然,并不单是妇女如此。在这明治年代,即使男子,受到文明的不良影响,多少也变得像个女人,因此,常常浪费些不必要的过程和精力,反而误以为这才是正规,是绅士必身体力行的方针,这样的人似乎还不少哩。但是,这些人都是文明束缚下的畸型儿,这一点,毋须赘言。只是对于妇女们来说,千万要记住我刚才讲过的那个故事,一旦有事,请按照傻阿竹的直爽态度去处理问题。
“光说讲演,可他讲了些什么呀?”女主人刚刚这么一问,三个女孩早已经在檐廊下听见了雪江的谈话声,便劈里扑通地胡乱闯进客室。刚才大概在竹篱外的空地上玩耍了吧!
“是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就抓瞎喽!”
这话和十七八岁的姑娘很不相称,说得婆婆妈妈的。
“这,就更坏。在家里是老虎,出门是豆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在家是老虎,出门是豆腐!不像吗?”
“婶子,你好!”她说着踢踢踏踏地跨进客厅,在针线筐旁坐定。
“哟,来得这么早!”
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学生。穿着一双歪跟的皮鞋,紫色的裙子,头发卷曲得像一堆算盘珠,连招呼也不打,便从便门闯了进来。
然而,试看当今世界,号称“大有作为”的,除了谎言虚语欺骗人,暗下毒手残杀人,虚张声势吓唬人,以及引话诱供陷害人而外,似乎再也没什么本事了。连中学生那些小字辈们也见样学样,错误地以为不这样就不够神气,只有洋洋得意地干那种本应睑红的勾当,才算得上未来的绅士。这哪里是什么“大有作为”,简直是“无所事事”。
有这样的学生,是学校的耻辱;有这样的人民,是国家的耻辱。虽然耻辱,这号人却源源不断地涌向社会,真叫人难于理解。日本人,似乎连猫那么点气派都没有。真可怜!比起这号人来,不能不说主人者流,远远是上等好人。说他是上等好人,就因为他的窝窝囊囊占上等;无能占上等;不耍小聪明占上等。
首先要除掉栖身于鼻尖上的饭粒。本以为她会将揩下的饭粒扔掉,却出乎意料,她竟将饭粒扔进了自己的嘴里,真令人吃惊。然后她揩丫丫的脸蛋。这里的饭粒成群结伙,看数量,两者相加,总有二十粒吧!姐姐一心一意的,拿一粒,吃一粒,终于将妹妹脸上的饭粒全都吃光了。
丫丫是个暴君。接着又把插进碗里的筷子用尽气力从碗底向上一挑,同时,把小嘴凑近碗边,将挑上来的饭粒啜了个满嘴,剩下的米粒与黄色酱汤混和,“呀”地喊着号子,从她的界尖扑到面颊,再扑到下颏;扑得失误而坠于床席者不计其数。这种吃法,简直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碗里原来还勉强保持着平衡,当承受筷子的压力时,由于遭到突然袭击出现了三十度倾斜,同时,那酱汤毫不留情地哗哗流向她的胸脯。
举目人世,越是凡夫俗子,越是格外地横行霸道,一心要爬上并不称职的官阶,而这种性格,早在孩童时期就完全萌芽了。既然因袭已久,绝非靠教育和熏陶便可以矫正,还是趁早断念的好。
“又长高了!”每当主人兴念至此,仿佛身后有追兵逼近,心里便惶惶不安。不管主人怎么没心没肺,这三位小姐都是女的,这一点他并不糊涂。既然是女的,总要嫁人,这也还清楚。只是清楚,却没有本事安排她们出嫁,这一点也有自知之明。虽然是自己的亲骨肉,却感到有些棘手。既然棘手,就不该生养她们。不过,这就是人生!若问人生的定义是什么?无他,只要说“妄自捏造不必要的麻烦来折磨自己”,也就足够了。
主人在长方形火炉旁安营扎寨,前面摆着饭桌。另外三面,有刚才用抹布揩脸的“丫丫”,在“御茶酱汤”学校读书的敦子和将手指插进扑粉瓶里的澄子。爱女坐齐,正在用餐。主人平分秋色地打量一遍这三位公主。敦子的脸,轮廓很像南洋铁刀的刀把;澄子因为是妹妹,多少带点姐姐的面相,若说像琉球漆的红盆,倒也蛮有资格的。只有“丫丫”独放异彩,长了一副长脸。如果是竖长,人世上还不乏其例,而这位丫丫的脸部却长得模宽。不管时兴的款式怎么多变,总不会流行横宽的面庞吧!本是自己的孩子,主人竟也边看边感慨系之。就凭这副模样,也是非成长不可。岂止成长,其速度之快,大有禅庙里的竹笋转眼变成嫩竹之势,在飞快地长大。“又长高了!”每当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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