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两声给他听听!”、“嗷,嗷!”、“汪、汪、汪”……随后是纵队全体发出一片呐喊声。
左丘明写鄢陵之战①,也是从敌军营寨下笔。自古以来精于记叙的作家无不采取这种笔法,已是惯例。因此,咱家首先述说一下敌军布阵,也就无可厚非了吧!
于是,一直被密闭在室内的八百雄兵齐声呐喊,冲出校舍,其势宛如推翻了一尺多长的马蜂窝,呜呜、嗡嗡……从所有的门旁,从一切的敞口,肆无忌惮地自由飞出。这便是一场大乱的开端。
即使二十世纪的今天,主人依然天真地认为“欠债必还”。那么,他之所以认真领教上述讲话,也就顺理成章。
“……所以,讲公德,至为重要。到了西洋一看,不论法国、德国或英国,没有一个国家不讲公德;而且,不论多么下流的家伙,没有一个人不重视公德。多么可悲呀!在这一点,我们不能与其他国家抗衡。说不定你们当中有人以为公德是新近从外国输入的呢。其实,这种想法大错而特错了。古人云:‘夫子之道,一以贯之,忠恕而已矣。’①其中的‘恕’字,正是‘公德’一词的出处。我也是个人,有时非常想放开喉咙唱个歌什么的,然而,我读书时,如果听到邻室高歌,怎么也读不下去,这是我的性格。因此,每当觉得高声吟咏《唐诗选》才开心时,心里便想:假如隔壁住的也是个像我一样怕吵闹的人,不知不觉就打搅了人家,心中有愧。这时候,我总是要克己的。依[...]
《论语·子仁篇》:“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本以为这番交道将出现龙争虎斗的一大壮观,却以散文式的谈判平安而迅速地收场了。主人的冲劲不过是虚张声势,一旦交锋,却总是这样了局,很像咱家从“梦中虎”一下子还原为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蓄着稀疏蓬乱小胡的将军从敌军中大摇大摆地出马。
咱家心想:“他算跑不掉了!”可那个戴学生帽的小子采取跑步姿势,像飞毛腿韦驮天①似地跑回根据地去了。主人以为大骂“强盗”获得大捷,便又吆喝着“强盗”,跟踪追击。然而,想要追上敌人,主人必须跳过篱笆。如果追得过远,主人自身也就成了强盗。
主人刚才还一直胆战心寒地在咱家面前叩头,想不到他竟从厕所里窜了出来,照咱家的小肚子很蹴一脚。咱家刚嗷的叫了一声,他已经趿拉着轻便木屐从栅栏门绕过去,向落云馆跑去。咱家一下子由老虎缩小成为猫,总有些沮丧,又有点好笑。但是,由于主人的气势汹汹,和小腹被踢的痛楚,变成老虎的事,也就登时抛到九霄云外。并且,主人即将出马和敌人交战。那多有意思!所以,咱家忍痛跟上,走出便门。
。假如敌人的“行动”持续两个星期,主人的头必然由于恐惧和烦闷而引起营养不良,要变成金桔、茶壶或铜壶的吧!如果再连续吃两周的炮弹,是金桔也定要粉碎,是茶壶也定要漏水,是铜壶也定要裂缝
但是,虽然不过六铺席子,既然号称书房,虽然打着盹儿,既然将脸儿埋在玄奥的书堆里,只好把他看成学者或作家的同行。如此说来,主人的头所以没秃,是因为他还没有取得秃头的资格。
据说古希腊有一名作家,名叫埃斯库罗斯①,他有一副学者和作家共有的脑袋。咱家所谓学者和作家共有的脑袋,意思就是秃头。为什么头秃了呢?一定是由于头部营养不良,缺乏生长头发的足够活力。学者和作家大多绞脑汁,大抵都很穷,这是注定了的。因此,学者和作家的头颅都营养不良,都光秃秃的。
主人惶恐之余,手脚里流通的血液不得不收缩;烦闷之至,淤积的血液自然要倒流,应该说敌人的计策十分巧妙。
既然事件本身就不大光彩,一旦上起火来,竟然又地地道道,决不比他人逊色,必须说清这是怎么回事。主人在别的方面,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夸口的。假如连上火都不吹嘘一番,可就再也没有值得大书而特书的题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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