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上火,就是一时发疯,可以不进巢鸭⑥疯人院的人,就因为只是临时性的发疯。不过,制造临时性发疯十分困难,弄得终身颠狂,反倒容易。而要想只在对纸挥毫时发疯,不论什么样妙手的神佛,累得死去活来,也很难造就成功的。既然神不给造,只好自谋生路。于是,从古至今,上火术和消炎术同样,使学者们煞费心机。
柏拉图⑤给那些诗人捧臭脚,把上火称为“神圣的疯狂”。然而,再怎么神圣,既然“疯狂”,人们就不会理睬;因此,还是像新发明的药名那样,称为灵感,对于诗人们更好听些吧。
诗人之需要火气,犹如轮船之不可缺煤。哪怕一天停止供火,诗人只得拱手待餐,成为毫无作为的凡夫。的确,上火就是发疯的别名。不发疯,就支撑不住家业,名声会不大好听。因此,诗人们不以“上火”称之,经商定,煞有介事地称之为“灵感”。这是他们为了蒙骗世人而巧立的名目。其实,就是上火。
据此,假如二公升七的血液一旦倒流,那么,只有血到之处十分活跃,其他局部则缺血,变得冰凉。这好比派出所失火,警察们却齐集于警察局,街上连一名警察的影子都不见。这在医学上,叫做“警察上火”。要想治好这种病,必须使血液像从前一样均匀地遍布于全身。
然而,主人的理论却有很大的漏洞,比方格眼儿的漏洞更大,简直是连吞舟之鱼都能溜掉的大漏洞。
此外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但是说来话长,就此打住。如果还想听,不妨带上一匣鱼干向咱家请教好了,随时传授。
如不多少加害于人,就不能用事实证明自我优越。不成为事实,即使心里平静,也会意外地情趣索然。人是很自负的。不,不该自负的时候也心想自负。
当然,杀人,伤人或害人,也都能验证自己的优势。然而,应该说这些都是为了想要杀人、伤人和害人这一目的而采取的手段,至于证实自己的优势,不过是采取手段后必然出现的结果罢了。因此,要想既显示自己的优势,又不想太重地加害于人,捉弄人是最适宜的。
捉弄人,便是引起刺激的一种娱乐。但是,如果不惹得对方有些恼火,焦急或尴尬,就不成其为刺激。因此,自古以来热衷于捉弄人的只有那些像个昏官似的不懂人心、无聊透顶的家伙,或是头脑简单,除了自己开心一切都无暇顾及、而且有劲没处使的顽少。
世上再也没有比寂寞更令人难耐的了。假如没有点什么刺激,活着也是够乏味的。活着可真苦啊!
一听,原来是看见大骆驼和小狗崽打架。小狗崽在老骆驼周围快如疾风地转着圈嗥叫,骆驼却毫不介意,依然在背上鼓起驼峰,站住不动。小狗崽怎么嗥叫发疯,大骆驼也不理睬,终于,狗崽厌倦,不再奔跑了。主人笑那骆驼真是感觉迟钝。这个例子用在此刻也很恰当。不管多么会捉弄人的高手,如果对方像个骆驼,便也捉弄不成。然而,如果对方过于凶猛,像狮子和老虎一般,那也不会成功,不等捉弄,就被撕得粉碎。
解剖一下捉弄人的心理,有两个要素:第一,被捉弄的人不能满不在乎;第二,捉弄人的人,不论在势力上还是在人数上必须比对方占优势。
不过,主人是个蠢货,那么低的隔墙,君子的行动怎么会有所改变呢?
大门哐啷一声开了,主人以为是有客临门,却听到桐树园里发出笑声。形势益发不妙,教育的功效愈加显著。
然而,主人哪里知道,自从女蜗补天以来,就总是事与愿违。主人又一次失败了。君子们又从北侧横跨院庭,从正门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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