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都习惯性地对情感进行过滤,从小时候开始,我就学会了无视我母亲的痛苦,那是因为我父亲经常折磨她。虽然我在场,但我能完全抹去那些叫喊、咒骂、耳光的声音、痛哭,还有那些像经文一样反复出现的句子:我要自杀,我要跳楼!这些都是用方言喊出来的话,我学会了不再倾听我的父母,看到他们时也只是闭上眼睛。
她的存在就是一种威胁——并不是她想伤害我们,但她的痛苦一直威胁着我们——我们感觉她不会错过我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桌子或者椅子吱吱嘎嘎的声音,也会让她很遭罪。
我的计划是要避免和婉妲吵架——我已经受不了了,她浑身发抖,用颤抖的双手一支接一支地抽烟,她的眼睛里充满绝望,像那些看不到出路的人——我在回避她,我把自己和两个孩子关在房间里,我很快发现,这不可能。尽管家里的空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大,但我发现,我没办法和两个孩子像以前那样自在地相处了,现在一切都很虚假。
妻子越来越消瘦憔悴,她消耗自己的时间和生命,而且越来越失控。她就像一个悬在高空中的人,恐惧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
但每次她平静下来,我总觉得她失去了一些东西,在以前的时光里曾经吸引过我的东西。她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是我毁了她,然而,她的这种自我毁灭让我更有理由远离她。
在那个时期,爱上别人是一件有点儿可笑的事情,爱情就好像是十九世纪的遗毒,暴露出一种很危险的僵化倾向。如果爱上别人,你就要马上和自己做斗争,省得让伴侣不安。出轨已经越来越正常化了,无论你有没有结婚。
我说她要看清现实,这很重要,我们俩都需要时间反思,我说我心里很乱,她要帮助我。然后我就离开了,很多天都没回家。
卧室里的她,只有沉重眼皮下的绿色眼睛和五十年前一样。
切都在漫不经心中过去了。
我不想看照片上的自己,不喜欢看到自己苍老的面孔,其实年轻时我也不喜欢自己的样子。
记录了现在还有过去不久的时光:那些遥远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比如说:我们的城市就是一个动物饲养场;家庭、学校和教堂是孩子的屠宰场;中学和大学就是厨房。成年以后,在婚姻和工作中,我们吃着最后的成品。还有,爱情的出现破坏了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良好的秩序。
这就是最后的成果吗?就是十年来的手写或打印出来的文字、勾划的痕迹、读书卡片、书本、报纸、软盘、USB闪存盘、硬盘和云盘?我成功了,我做到了:是不是我只要输入阿尔多·米诺里这几个字,客厅的这堆东西就会迅速传到谷歌的数据库里?
在那些做了记号,标注感叹号的话里,我找不到任何有共鸣的东西(那些优美的语句怎么了?它们当时那么打动我,怎么会失去意义,或者说为什么会变得面目全非、尴尬又可笑呢?)。
每件让人不安的小事,都会在我脑子里放大,变成一种顽固的念头,让我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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