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前,他把一个房间角落里的桌子,碎酒瓶子和椅子指给我看了看,这里曾经是俄罗斯领事的书房。“路通了之后,‘铁腕’和特别行动队在这儿又待了几天,他们又杀了一些库尔德民族分子和伊斯兰分子。”
法泽尔坐在我的床棱上看着信,这时我从箱子里取出了卡的一本笔记本,又看了看上面的那片雪花。其实我都已经知道了,不过我还是看了看。卡把《没有真主的地方》这首诗放到了“记忆”轴上。这表明他去过“铁腕”呆过的空宿舍,而且在他离开卡尔斯之前,他还透过窗户亲眼看到了奈吉甫向他描述的景色。卡放在“记忆”轴附近的诗都是他对童年或是卡尔斯的回忆。这样一来,我终于相信了,我的朋友在“民族剧院”没能说服卡迪菲,之后他便去了宿舍(“铁腕”正在这儿等着他),把“神蓝”的藏身之处告诉了“铁腕”。其实所有的卡尔斯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奈吉甫在告诉卡他所看到的景色时说的就是‘没有真主的地方’,”我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我不相信奈吉甫死的时候是个无神论者,”法泽尔小心翼翼地说道,“他只不过是有些这样的疑惑。”
“整个卡尔斯都知道这件事。”法泽尔既没有指责卡,也没有怪罪我,他的声音很温柔,几乎都有点怜悯的味道了。
因为“神蓝”被杀法泽尔才能够和卡迪菲结婚,可他现在提起卡出卖“神蓝”的时候就好像卡出卖的是他自己一样。我没有吭声,尽管我觉得他这样说有点不太仗义。
而对于那些指责卡迪菲的世俗主义分子和赞扬她的伊斯兰分子(他们认为卡迪菲表现得很机智,杀了苏纳伊而自己却没有自杀)的观点,少校则指出不应该把现实和艺术混为一谈。
然后立刻补充道:“卡知道‘神蓝’躲在哪儿,他见过你之后没有回旅馆。我认为是卡把‘神蓝’和韩黛的藏身地告诉了特别行动队,所以我没有和他去德国。”
汽笛声再次响起,火车开始加速了。
可“铁腕”带着特别行动队冲了进去,不到一分钟就打死了“神蓝”和韩黛,连整个房子都被打了个稀巴烂。
“我改主意了,我不去了,谢谢你们。请您把这个包交给卡先生。”
伊珂一动不动地看着法泽尔。法泽尔哭了,他说,当时他随着心中的想法去了那儿,“神蓝”和韩黛就藏身在那儿,从参加行动的一大队士兵可以看得出来,军方是在接到告密之后发动的突袭。要是没人告密的话,军方是不会出动那么多士兵的。不,他们不可能是跟着他去的,因为当他到那儿的时候,这一切已经结束了。法泽尔说,在军车前灯的映照下,他和周围的孩子们都看到了“神蓝”的尸体。
“他们杀了‘神蓝’和韩黛!”法泽尔说。扎黑黛给他递了一杯水,他喝了半杯然后说道:“只有‘神蓝’能让卡迪菲改变主意。”
她再也不想问自己,“神蓝”和自己姐妹俩同时交往了多久。突然,她充满爱意地想起了卡,因为到了德国,他就会让她忘掉“神蓝”了。
卡倒在地上以后,凶手从卡的包里拿走了那个绿本。一个星期的德国之行,我每晚都要花上好几个小时的时间去看卡的笔记和他对卡尔斯的回忆。
她还记得卡曾经提到过《没有真主的地方》这首诗。她认为卡很可能是为了不引起大家的争议,所以这首长诗他只朗诵了一节。不管我怎样逼她,她也只是说了句“太可怕了”,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卡在汉堡举行朗诵活动的时候,这个女人坐在靠前的位置,她可以肯定卡朗诵诗的时候手里拿的就是一个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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