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这就是我下面要玩的花样吧,于是,我的故事也就告以段落了,读者已经跟着哥们小亚历克斯四处奔跑,历尽艰险,同时也看到了上帝创造的某些最最龌龊的杂种,都跟老哥们亚历克斯过不去。一切的一切是因为我少不更事,太年轻。但在本书的故事结束时,弟兄们,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决不。亚历克斯长大啦,没错
我儿子,我儿子。等我有了儿子,一旦他长大懂事了,就要把这一切跟他讲。但我知道,他不会懂事的,或者压根儿不愿意去懂,一意孤行要去重蹈我的覆辙,直至杀害与猫群相依为命的可怜老太婆,我实在无法加以制止。而他呢,也无法制止他的儿子去作奸犯科。如此周而复始,直到世界末日。周而复始,就像某位巨人,就像(柯罗瓦奶吧所提供的)上帝本人,用巨手转着一个又脏又臭的甜橙。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青春必须逝去,没错的。而青春呢,不过是动物习性的演绎而已。不,与其说是动物习性,不如说是街头地摊售卖的小玩具,是铁皮制的洋娃娃,内装弹簧,外边有发条旋钮,吱吱吱扭紧,洋娃娃就走起来了,弟兄们哪。可它是直线行走的,走着走着就喻喻喻地撞到东西了,这是不由自主的呀,年纪轻,就好比是这种小机器啊。
而这些天困扰我的问题在于,我已经什么也不在乎了。仿佛某种温柔之气侵入了体内,而我却不懂得为了什么。当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连喜欢躲进小室聆听的乐曲,也属于以前要耻笑的曲目,弟兄们,我现在更爱听小小的浪漫歌曲,即所谓的“德国抒情歌曲”,是钢琴伴唱的,很恬静,很有思慕情调;而不是从前那样全是大乐队,身体躺倒在床上,夹在小提琴、长号、铜鼓之间,我的体内正在发生蜕变,我不知道那是病变,还是他们那次在我身上注入的东西在捣鼓我的格利佛呢?说不定它在逼我走向疯狂呢。
你上了报纸啦,儿子。报纸说,他们大大虐待了你。报纸说,政府逼迫你自杀未遂。我们也有错的,有几分。你的家毕竟是你的家,不管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妈妈不停地号陶着,样子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罪犯改造计划的受害孩子”。“政府是杀人犯”,还有一幅十分熟悉的照片,标题是“出去出去出去”,是内务部长,即差劲部长,女护士说:
“不该这么刺激他的。不能这样使他不安。好啦,可以出去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大喊,“那就是要跟从前一样,一切恢复正常健康,与真正的哥们玩点小乐趣,而不是与自封的哥们厮混,他们骨子里更加像叛徒。你们能做到吗?有谁能恢复以前的我吗?这就是我的要求,这就是我要知道的。
主要是开群众大会。在群众大会上展览你,效果肯定非同小可。当然,报纸的观点统统都对路了。切入点是一生就此毁掉。我们必须唤起民心
我一边看,一边为那可怜的孩子难过。他诉说了自己的苦难,政府如何抽空了他的意志;为此,不让腐败邪恶的现政府继续统治自己,是全体老百姓的职责。当然,我意识到,这受苦受难的孩子就是叙事者鄙人
我们总得有人参加战斗呀。伟大的自由传统必须捍卫,我倒不是党同伐异,哪里出现可耻行为,我就要设法加以清除。党派名称一钱不值,自由传统高于一切。普通老百姓会不闻不问,没错。他们宁可出卖自由,来换取平静的生活。正因为此,必须策动他们,策动啊
他们愿意自家子弟步你这个可怜的受害人的后尘吗?政府难道不会擅自判定什么是犯罪,什么不是,并且谁想触犯政府,就把谁的性命、胆量、意志统统抽干
征召野蛮的小流氓加入警察队伍,策划耗损体力、摧残意志的条件反射技术。”他用了这么多的专有名词,弟兄们,而且目光中充满了疯狂的神情,“我们以前见识过的,”他说,“在外国,针尖大的眼透过多大的风啊,我们来不及摸清自己的处境,完整的极权主义国家机器就将应运而生了
上帝呀,我想道,他也叫亚历克斯啊。我翻了翻,身穿他的睡衣,赤着脚,却一点不感到冷,整个屋子很暖和;不过,我看不出书是讲什么的。它的写作风格似乎非常疯狂,充斥着“哪”、“啊”之类的废话,但大概的意思是,如今的人们都变成了机器,他们、你们、我、他,还有拍我的马屁吧——外表却分明是自然生长的水果。F·亚历山大似乎认为,我们都生长在上帝种植的世界果园中他称之为世界之树之上,我们的存在是因为上帝需要我们来解渴,爱的饥渴云云
“改邪归正了,”他喊道,“在上帝的天使面前真欢乐。”
“要点是,”那位差劲部长厉声说,“这办法行得通。”
“唉,”教诲师叹息着说,“但愿能行得通,上帝保佑我们大家。阿门!”
姑妄信之啦。”只见典狱长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在监狱宗教界不能一厢情愿地爬得那么高的。高声争论又开始了,只听到“爱心”一词被抛来抛去,教诲师跟别人一样大喊“完美的爱心驱走害怕”之类的废话。接着布罗兹基大夫满面笑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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