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们曾经付出的一切,得不到任何救赎。
他们不说话。他们的痛苦是彼此的镜子,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彼此怜悯,却无法伸手触及。从没有倾诉。争吵,隔膜,冷漠,固执。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维持。就是这样。有些人,他们这样地爱。他们的爱相隔两岸,只能观望,不可靠近。
他们不拥抱。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学校开家长会,父亲的腿已经走不上楼梯。她下意识地扶他,他推开她的手。他从不愿意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脆弱。
苏经历过无数繁华的场面,但依然只喜欢光脚穿一双麻底的草编凉鞋。她有她的平常心。
要么彻底空缺。要么直到漫溢。我倾向这样的状态。没有极端就没有终点。
她的背囊很庞大,因为里面放下了包括枕头等所有细小的熟悉的物品。没有安全感的人,都是这样。带着所有的旧物转移。
好的照片,应该能留下世界绝望的美感。那种逝去的漫漫时光。
所幸的是我一直在行走,并且写作。始终有勇气。一如我的母亲和奶奶,这些家族里善良,母性而坚强的女子。
父亲的离开,对我产生的影响极其深重。我相信这种怀念,不会随着时间消失,而是会变成一种更为广博和沉默的苍凉。它使我对爱和生死的问题,重新产生反省。而最重要的问题是,面对那些爱你的,死去或活着的人,你该如何继续。微笑并且温暖。这对于我这样一个从少年开始,就一直对死亡抱有亲近的人来说,所承担的东西,更为深不可测。
如同宿命。但我一直相信,人要抵达彼岸,必须得先经历黑暗和痛楚。就像一个人的生活态度。这并不是简单的悲观或乐观,颓废或积极的问题。它是一种过程。
从童年开始,我就在幻想通向远方的路途,这种追寻,对我来说代价甚为巨大。它使我的生活因为和其他人不同,而一直沉浸在孤独之中。这也是所有对生活的真相产生怀疑,不愿意屈服的人的孤独。
快乐是什么呢?也许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就已经不是快乐了。
球鞋是少女。我看到自己的青春,轰隆隆地倏忽掠过。留下一颗心依旧似蔷薇,还要浪迹天涯。
朝颜的神情带着狼狈,他说,未央,我没有想过要爱上你。
我微笑,我也没有。我说。
但是我已经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他叹息。他的嘴唇轻轻地压在我的眼睛上。他的气息和拥抱覆盖了我。我听到自己手里的鞋子,陡然地掉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双有白色丝带的麻编凉鞋。
我从不穿高跟鞋。
我转过头看朝颜。我的眼睛凝望着他。
朝颜的神情带着狼狈,他说,未央,我没有想过要爱上你。
我微笑,我也没有。我说。
但是我已经知道什么叫在劫难逃。他叹息。他的嘴唇轻轻地压在我的眼睛上。他的气息和拥抱覆盖了我。我听到自己手里的鞋子,陡然地掉落在地板上。
那是一双有白色丝带的麻编凉鞋。
我从不穿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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