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想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别人早用过了,而且远远超出想象。所以根本不用考虑别人做没做过,有什么情感只管挤出来。不用担心形式和内容会不会跟别人重复,只要是自己的,是真诚的就行了。
有时候看到美的东西,内心激动,跟它碰撞的时候却无力描绘。一描绘就觉得很俗,不知道怎么把它说得朴实,说回它自己。
他说,别说五了,能成功拍到四我就蹦高乐了。形式上要递进,要好看,要一脉相承,要有突破。东西越成熟,就越难推进。越到后来会越理性,越功利,越危险。这一切就需要拿捏好。
创作都会有压力。想着突破哪一个点,能够把边界推到哪里,是一种挑战。一个主题做得再成功,也不可能重复很多次,拿《梦溪》来说,做到五就会有很大压力。艺术很难达到边境。永远都是在一个茫茫的地方走着,看不到地平线。
我说,有一种表达是发散性的,没有太强烈的立场,但会引起他人的内心应和,因此有一种轻盈的美感。如同一些动人的细节,本身没有什么目的,比如《浮生六记》里关于荷花与茶叶的细节,只是把涓涓细流的东西表现出来。艺术要回到这样的本源上。停弦渡风雪弥漫的那张照片,也许和它一脉。到了一定境界,不造作的、不说出来的都是好的。不表达的东西存在于那里也是好的。
“只有释怀了,打开了,才有可能看到一些别的东西。要不然状态始终不对,逼到更死角,情绪不好又会影响到家庭。更别谈创作。都不会好。得考虑长远些,没别的办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努力。
那才叫舒服。烟要少抽,但一定得挑环境
“在任何一个地方,加拿大、美国什么的,不管多好都不属于你。只有童年的东西才属于你,因为有过足够交流。童年的记忆太重要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黄永玉描写的一个画面让我印象深刻。他小时候坐在腰盆里,在荷塘里穿梭,透过阳光照射的荷叶,看到天空。多美好。”
虽然现在不可否认,农村也在遭受一种结构性的毁灭,但他认为有意识地带着孩子去触摸,去感受,还是会不一样。知道到底什么东西对孩子有好处。触摸到一次,比想象一百次更有效。
他自己作过一个总结,身边有成就的朋友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农村出来的。农村的孩子起点会低些,可能开窍要晚些,但不要紧。他们天生接触土地,天质好,能嗅到的看到的触摸到的都是自然。有足够的感知,蓄积的能量够,自然有爆发的时候。这种储备很重要,城里孩子缺的就是这个。所以他不能让孩子在城里的尾气中度过童年和少年。
“我能有今天,全是仰仗父母朴素的言传身教和田野的滋养,有幸没走歪路。人有一点野气是好的,这个时代也许恰好需要这种原始的野性,会更珍贵。所以我特别希望孩子能够多接触土地。”
“有时候我怀疑,为什么几千年的文明在我们这一代就抛弃得如此彻底呢?为什么现在的人就把持不住自己了呢?是真的丧失了,还是一种短期的迷失?”
他说,人的心灵空虚,没有跟自然互动的能力。但物欲永远不能满足心灵。佛家有言,多欲则苦。无休止的吃喝、豪车、花样百出的商品,都是短时间的麻醉。
如你所说,人的生命可以在与自然的互动里得到滋养,但是很多人缺乏这种能力,只能尝试通过其他途径,通过各种欲望的实现让自己得到满足。人的心灵,有时躁动得一刻都离不开外景和外物,需索各种新闻、娱乐、讯息、声色,并被这些控制。
我说,现在的时代物质消耗过度,但人们在欲望中得不到真正的安稳。比如手机不断提高技术,更新换代,导致许多人手机根本没有用坏,但甘心情愿跟着潮流消耗金钱。拥有一个更新款、更先进、更奢侈、更好玩的东西,仿佛可以带来愉悦和成功的感受,即便这种感受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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