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这些识人断事之能,修这些临事静默之气
那些美得让人心酸,美得从来都不曾存在,却像比存在更能诱人活下去的文字。
往日坚儿与诸臣还平起平坐时,自然结纳得到朋友。可如今,坚儿已位尊九五,朋友就都跑到苻法那儿去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谋逆!
就算苻法不想谋逆,总有一日,时势会推着他走上谋逆之路的。
他凭什么统驭?就凭其他人的弱点与欲望。一个人的权力是建立在其他人的弱点上的。人皆有欲、人皆有私,所以才有弱点。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恐惧、是苟安、是姑且、是懦弱,几乎没有人敢做独行的兽,他们都要依着他人存活,依着架构与体制而活。
她读过些书,书里的世界是一个幻象中的世界,用一个个内涵鲜明、外延清晰的词语,把它们作为概念,堆积木般堆叠起来。
可其实,这世上根本没有“范儿”,就像没有“天子”,没有“丞相”,没有“昭仪”,没有“婕妤”……那不过是一些美好的、带着欺惑性的字眼儿,它们只是一个个空壳,而填充它们的却是带着血肉之欲、汗尿之臭的人的躯体。
——讨得太后的欢心才是正理。后来,哪怕赵飞燕姐妹得幸,因为有太后庇护,班婕妤终究退身有地,没有悲惨地死在赵氏姐妹手里。
可惜这孩子小,估计还是没明白自己话中的深意。
只见小鸠儿脸上浮起些别扭之色。
她已开始不悦,她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孩子了,不懂洛娥姐姐凭什么还这么限制自己。再怎么说,自己现在已经得幸。想到这个,她心中就有些得意地想:自己现在是个女人,而洛娥姐姐她们,再怎么不还是个处子吗?
这些天来,洛娥也不太兜搭她,因为明显觉得小鸠儿对自己开始表现得很怪,忽冷忽热的。
但小鸠儿觉不出自己的异常,只觉得洛姐姐似不像往常一样待自己了,心里常划过一丝疑念,猜想:是因为……嫉妒吗?
如今朝中格局已是越来越小,我怕从此国家大事都将化为家门之争。”
她现在就住在这宫城里,皇上、太后、妃嫔乃至文武百官、太监宫女就是她每天必须打交道的人。她当然清楚他们是些什么人……奢愿而焦虑、懦弱而残暴,这是她对身边人的评价
“这不过是这四十年来的事——天下是什么?她就是天下,起码这个天下曾在她身上碾压而过——你还要问我是否就在此处坐井观天,纵观天下吗?”
……汉人有一个比喻,好像说人生中总有这样的铁门槛,把你与一些过往从此隔绝内外。
小盒子嘎巴了下嘴,心虚地看了他主人一眼,慢悠悠道:“其实只一句,说:花凋一夜——你问他,可知道冰是烫的吗?”
天下生民,贤愚不肖者各异,可大多时聪明人又能比旁人聪明多少?不过是聪明人会给别人犯傻的机会而已。一旦有人犯傻,彼此的智力差距那时就拉大了。
从来天灾人祸,都是大臣们可以逼着皇帝收敛其威势,缩减其权限,强迫其谦恭的好机会。提醒他要下为黎民负责,上为苍天负责。而皇上当然一身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于是,大臣们就可以先分其责而后分其权了……可惜皇上从不读书,不知道这些汉家故事,不知道这是君臣间彼此玩弄了千余年的小把戏。
没错,最美好的在那里,最丑恶的也在那里,他忽然渴望起龙首原——而最浩荡的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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