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缠在腰里。他一下抽出一张100元的港币递给老板。老板看这俩人的打扮不像是有钱人,疑惑起来。将钱对着太阳照了半天,生气地将钱丢回叶挺手中,说:“先生,这是一张假票子。”叶挺一听生气了,拿过票子,几下就撕碎了。
再说杨石魂送周恩来到油麻地时,匆忙中聂荣臻和叶挺都没问清与省委的联络暗号。他们去省委机关接头时,说不出暗号,又穿得脏兮兮的,机关的人员不晓得他们是什么人,不与他们接头。他们又不敢在街上活动,连饭馆也不敢进,就找了一个小饭摊,买了两碗饭和一点广东腊肠,吃完就走。
当晚,他们转移到离流沙不远的一个叫黄厝寮的小村,隐蔽在区委书记黄秀文家中。
周恩来仍在发烧,连稀粥都吃不下了,有时神志不清,嘴里时时在喊。他们尽量避开大路,可是小路又不熟,走走停停。好在彭湃在这里工作多年,群众基础好,农民明知他们是起义军下来的,仍热情接待,给吃给喝。在农民的帮助下,他们找到逃到这里的汕头市委书记杨石魂。
聂荣臻和叶挺则没有贺龙那样顺利,他们始终跟在周恩来旁边,混乱之中,抬担架的也跑了,只剩下两个卫士,他们轮流背着周恩来,有时由叶挺或聂荣臻搀扶着走。情势非常危险,因为这5个人中间,惟一的武器就是叶挺腰间的那一支小手枪,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
彭湃对这一带很熟,他领着贺龙一行人到神泉港后,又通过地下关系,租到一条可载百十人的大渔船,在海上又走了三四天到达香港。
流沙撤出的时候,一片混乱。跟贺龙一起撤退的是刘伯承、林伯渠、彭湃夫妇等。跟追兵打过几次小的战斗后,只有二三百名士兵了。到了神泉港附近的一个村落,贺龙要部队与当地共产党组织取得联系,坚持斗争慢慢再转回湖南,等他到上海后再与他们联系。
贺龙等几个领导人与部队分手后,即由彭湃带到一个地下关系人家,换装扮成广东的老乡和中小商人模样。
周逸群告诉陈赓,他是被黄绍竑的部队抓住了,但士兵没认出他,他逃了出来。汕头有个慈善团体给了他一张船票,他才上了船。他们决定一起到上海去找党。他们都担心:不知周恩来、叶挺、贺龙现在何方?
从潮汕逃出的起义军将领,尤其是像陈赓这样的伤病员,处境更加困难。他是卢冬生和一名工人用行军床把他抬上货船底舱的。他们刚刚坐稳,就有一个黑影跳进货舱,东张西望。
陈赓不免紧张起来。在这个铁匣子里,有情况很难逃脱。只见那人捡起一张烂席子,看看没有空地,便往陈赓脚下一铺,倒头便睡。呼吸声显得特别粗。
陈康本来装作看报纸,拧过脸借着微光一看,差点笑出声来:这不是他的老同学、三师师长周逸群吗?
纠集起一些人,再走。总算找到个愿当向导的人。向导引着郭沫若他们跨沟跳坎。有一次,跳过一条宽沟时,大家都跳过了,惟有郭沫若扑通跌进水沟里。人们七手八脚把他从水中拉起来,已是里里外外全湿透了。没有衣服换,郭沫若只好打着赤膊,把湿衣服套在别人给他找来的一根竹竿上,就像扛着一面旗。夜来天气渐凉,郭沫若已是上牙下牙打颤,只好一边走,一边用手在浑身上下使劲摩擦,发出点热量。走到一个瓦窑场,士兵们拖着饥饿疲倦的身躯在场外空地歇下了。郭沫若4个人睡在场内的草堆里面。太疲倦了,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士兵和向导早已走得连影子都不见了。4个人好一顿懊丧,无法,只好就近找人买了一些旧衣服,换掉身上显眼的军服,装成当地老百[...]
这样安排后,大约晚上10点左右,4人踏上了新雇的渔船,船夫解缆,驶向香港。
许多人都像李立三他们这样,通过甲子港逃往香港,再转各地。撤离晚些的,就更困难了。郭沫若一行4人摸黑从墓碑旁逃出,找不到路,就在茫茫田野里凭感觉朝海口方向走。一会又和一队有30多人的武装队伍碰上了。郭沫若躲在树丛里一听他们说话,才知是叶挺的部下。忙着钻出来,跟着他们一块走。连遭惊吓,已经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他们走近一座村庄, 想找个向导。不料,还未沾着村边,“轰轰”爆出两声土炮,队伍又是一哄而散。
李立三等4人依照向导的话,走进了一间海边的店铺,便看见向导正和店老板谈话。他向他们使了个眼色,4个人便陆续坐到一条长凳上。向导又把他们引到店铺后面的楼上,他对他们说:“你们就在这里休息吧。这位店老板很怕事,不愿留你们在此过夜。他一会儿送茶饭来,你们不要下楼。我去找船,船找好后,你们就上船去。”
他们跟着向导,在无人烟的山岭中行走了一夜。向导很有些神秘:问他什么他都笑而不答,只是领着他们赶路,也不休息。惟一停下来,是在两三处喝了几口泉水,吃了几块饼干。第二天近午,望见前面的大海,向导才说休息 一下。他说前面就是甲子港,再往前走,要分开走,要表现出这5个人毫无关系,但各人要互相照顾,以免失去联系:
从流沙教堂出来,李立三、张国焘、廖乾吾和贺昌4个人跟着向导脱离队伍,循着田间的小路单独行动。他们也听见流沙大路那边传来的零零落落的枪声。他们的向导是中共普宁县委派来的一位农民兄弟,能干而熟悉当地情形。黄昏后,他们走到了有所碉楼的村庄,流沙方向的枪声也停止了。
天色已黑透。周恩来着起急来,他叫大家整队,冒险上前。有人还是不动,他更急了:“不冒险只好坐以待毙了呀!”队伍这才重新整齐起来。就在这时候,于万籁无声之中,在不十分远的背后,又零落地极尖锐地响出几下枪声。这比前一次更加出人意外了。
Copyright @ 2012-2013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