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在自传《瞧!这个人》中早就说过,他知道他的命运,他说,总有一天,人们会把他的名字和那可怕的回忆连在一起,和那前所未有的危机连在一起。他也说过,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他是一束炸药。可是这束炸药不是某个团体的武器,而是炸开虚伪传统的,他不想建立什么信仰,他不想做什么教主,他不需要什么信徒,他只要做“真理之光”,以照破附着在传统之上的一切谎言。
我们可以说,尼采一生的思想都是对虚无主义的超越。他三个时期思想的展开,都可以拿这个观念连贯起来。在《悲剧的诞生》中所提出的问题,是希腊人在面对存在的悲剧时,如何借助悲剧创造克服厌世悲观主义的苦闷问题。而尼采认为厌世主义乃虚无主义的先前状态,因此,《悲剧的诞生》中的问题,根本上也是虚无主义的克服问题。他中期的批判、怀疑和破坏工作,是彻底的虚无主义,“永恒轮回”是这种彻底虚无主义的具体表现。可是,正如陀思妥耶夫斯基小说中主人公的犯罪目的是为了享受忏悔的快乐,同样,尼采的彻底虚无主义,是为了享受超越虚无主义的喜悦。
唯有勇敢的人,才能面对这个没有意义、没有希望的世界,以自我超越的不息创造活动,充实自己,也替这个原本没有意义的世界,创造意义。唯有勇敢的人,才能肯定这个不幸的命运。这里,我们可以发现,尼采的“对命运之爱”与加缪在《西西弗的神话》里所表达的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说得更正确一点,加缪《西西弗的神话》的主要观念,应该是受尼采思想的启发而来的。
关于这个“非常健康”的观念,他早在《快乐的知识》中就说得非常清楚。他说:“我们这些新的、无可称谓以及高深莫测的人,过早地产生一个未经证实的未来!我们需要新的方法以达到新的目的: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健康,一种更强健、坚忍、勇敢和愉快的健康。”这种健康不仅是一种静态的享有,而且是经常的获取,也必须获取,因为他必须经常消耗它,因此,这些理想的追寻者,也许他们的勇气太过谨慎,以致经常触礁而受到挫伤,但是,他们一再重新获得他们的健康。
1881年8月间的某一天,他正在西尔乌普拉纳湖边森林中漫步的时候,突然间获得了这个观念。不过,在这一天的两个月以前,他曾发现过一个前兆,就是他在爱好方面有一个突然而深刻的转变,尤其在音乐方面。他说,也许整个《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都可以视之为音乐。他相信,在创作《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许多条件中之一,就是他在听觉艺术方面的再生。
经过怀疑和虚无主义的破坏阶段以后,尼采终于发现了自己,他的主要思想内容渐次充实而展开。这个时期的作品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也是他思想的结晶:《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本书的基本观念——永恒轮回
我们知道,虚无主义有两条出路,不是走向自我毁灭的颓废道路,便是从破坏中突出而走向诉诸行动的创造活动。我们也知道,俄国在大革命以前,是充满着虚无主义气息的,这点我们可以从屠格涅夫等人的小说中看出来。布尔什维克党人列宁早年也是一个虚无主义者,可是俄国的虚无主义,终于导致俄国的大革命,所以,虚无主义并不可怕,问题是如何面对虚无主义。现在,我们来看尼采如何面对虚无主义。对虚无主义的超越,是尼采后期思想的中心所在。
我们知道,虚无主义有两条出路,不是走向自我毁灭的颓废道路,便是从破坏中突出而走向诉诸行动的创造活动。
书中一开始,就写上一句印度格言:“还有那么多的曙光,等着去散播它们的光明。”现在尼采问,这句格言的作者,到什么地方去找寻新的早晨呢?到什么地方找寻新的一天开始时鲜红的朝阳呢?他自己回答着说,要在对一切价值的重新估价中去找,要在对一切道德价值的解放中去找,要在对一切以往被禁止、被轻视和被咒骂的信心中去找。他说,现在他的最大工作是替人类准备一个伟大自觉的时机。
我们知道,悲观主义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沉沦在悲观主义里而不能自拔。如果一个人能够经过悲观主义阶段而又从其中跳出来的话,那么,他对人世的体验,会远比那些肤浅的乐观主义者更深刻,尼采就是这种人,当他发现叔本华的睿智,看透了世界的真相,他的确曾沉湎于叔本华哲学,可是,他又能够从叔本华悲观主义里面跳出来,重新肯定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因而成为他自己所谓的悲剧哲学家。
《悲剧的诞生》一书,就是这种解释的结果。在这本书中,他对希腊悲剧具有独特的看法。他认为早期的希腊人,完全是悲观厌世的,因为在泰坦巨人统治的神话中,希腊人生活在恐惧之中,毫无生命快乐的情调,这个世界,这个人生,给他们带来的只是悲惨的境遇。这种情形,可以从森林智者对弗里吉亚的迈德斯国王所说的一段话中反映出来。
当迈德斯国王向森林智者请教什么是人生最好的事时,森林智者原本不想回答,经不起迈德斯国王的追问,最后森林智者叹了一口气说:“你们可怜的人类,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那些你们最好不要听的话呢?我告诉你们,人类最好的事情是不要出生,既已出生,那么,次好的事情,是快点去世,归于空无。”森林智者的这段话彻底[...]
吾毕生唯喜读以血书之者——尼采
然而,一旦苏格拉底文化受到来自两个方面的震撼,只能以颤抖的双手去扶住它的绝对真理的笏杖,开始害怕它逐渐预感到了的自己的结论,随后自己也不再以从前那种天真的信心相信它的根据的永远有效了。这时呈现一幕多么悲惨的场面:它的思想不断跳着舞,痴恋地扑向新的艳影,想去拥抱她们,然后又惊恐万状地突然甩开她们,就像靡菲斯托菲里斯了戏剧《浮士德》中。">突然甩开那些诱惑的蛇妖一样。人们往往把“断裂”说成是现代文化的原始苦恼,这确实是“断裂”的征兆:理论家面对自己的结论惊慌失措,不敢再信赖生存的可怕冰河,他惴惴不安地在岸上颠踬徜徉。他心灰意冷,百事无心,全然不想涉足事物天然的残酷。事到如今,乐观主义观点已经使他变[...]
序 呼唤意味着缺少
在紧张工作的间隙,由于疲劳的侵袭,有时会突然感到伤感,空虚;处于热恋中的人有时会沉缅于不着边际的遐想、莫名的烦恼之中;面对暮色茫茫的黄昏,沉寂的夜色、影影绰绰的山影、阵阵呼啸的狂风,在神秘的大自然、奇异的宇宙中,人会突然感到渺小、畏惧,不知所措;还有身处逆境,在绝望之中不能自拔;面对冷酷无情的世界,人们认不清方向,看不到前途,既不能把握现在的命运,也不能寄望于未来……在即将走到人生尽头之时,忍不住回首。不论是留下留恋的目光,还是留下无尽的遗憾,结果都是一样。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代人生。长期以来,人们对人生的本质从来没有获得过统一的解答。在现实中,人类仍然缺乏关于生活的知识[...]
可见,“重估”的标准是广义艺术,其实质是以审美的人生态度反对伦理的人生态度和功利(科学)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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