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价值不可能被估定。不能被一个活人估定,因为这样一位当事人甚至于是争论的对象,而不是裁判;也不能被一个死人估定,当然出自另一种理由。
我一生的幸福及独特的性格是命中注定的:用奥妙的方式来说,如果像我的父亲,我早已死了,如果像我的母亲,我还继续活着而且渐渐老了。从人生阶梯的最高层和最低层去看它的话,这双重根源是一种衰落,也是一种新生,这一点说明了我与众不同的那个中间性格和免于对一般人生问题的偏狭看法。
假若你没有被你照耀的人们,你的幸福何在呢?
人群的交际损伤一个人的特性,尤其是对于全无特性的人。
人类为着自存,给万物以价值。——他们创造了万物之意义,一个人类的意义。所以他们自称“人”。换言之,估价者。
妇人还不能了解友谊。但是,告诉我,你们这些男子,谁又了解友谊呢?
你是一个奴隶吗?那么,你不能做朋友。你是一个暴君吗?那么,你不能有朋友。
很久以来,妇人身上藏着一个奴隶与一个暴君。所以妇人不解友谊:她只解爱情。
人类之所以伟大,正在于他是一座桥梁而非目的:人类之所以可爱,正在于他是一个跨越的过程而非结果。
将人视为卑小者推崇同情与怜悯的基督教也是最大的反击,因为那样的说法只不过是奴隶道德。
无论我遭到什么样的命运和际遇——流浪与登山必不可少,而一个人到最后所要面对的仍是自己。”他唱着:“噢,我头上的天,明净而悠邈的天啊!光明之深谷啊!每当我向你望去时,就不由得会因神圣的信念而颤抖不已。我将自己抛掷到你的高处——那是我的深度!我将自己隐藏在你的纯洁之中——那是我的天真!”在两个地方说出以下的句子:“这世界十分深邃——比白天所见的还要深邃。”
首先变成骆驼——对人生崇敬,像骆驼那样屈膝承受一切。接着变成狮子——否定一切旧价值的权威,创造新价值。最后,必须变成如孩童般的天真,做出神圣的肯定。
《人性的,太人性的》及其兩續篇
一
《人性的,太人性的》及其兩續篇,顯示出一種危機。它被認爲是一本給自由人讀的書:幾乎書中的每一句話,都表示一種勝利,它使我清除一切不合于我本性的東西。理想主義不适合我,因此,本書掃除一切理想主義。這本書的名稱含有下述的意義:在你們看到理想事物的地方,我看到,人類的事物,哎呀!太人類性的!我對人們,認識得比較清楚。“自由人”這幾個字,隻能把它解釋爲一個已經自由的人,已經重新掌握自己的人。這本書顯示出在語氣和重點方面一種完全的改變:它被認爲是巧妙的、冷靜的、并且有些地方是無情的和輕蔑的。
一種高貴而文雅的精神性,似乎在與洋溢的熱情從事不斷的鬥争。這一點給予下述事實[...]
《不合時宜的思想》
一
在語氣上,構成《不合時宜的思想》這部書的四篇論文,完全是具有戰鬥氣味的。它們證明了我不是一個喜歡做夢而懶惰的人,證明了我能在戰鬥中找尋快樂,也許,同時也證明了我具有一種非常巧妙的手腕。
我第一個攻擊的對象是德國文化(1873),即使在那個時候,我就對德國文化極其蔑視。這個文化是沒有意義,沒有内容,沒有目的的,隻是“大衆的意見”。如果說德國在軍事方面的偉大成功,證明了德國文化方面的優越性的話,那麽就沒有比這種看法更爲有害的誤解了,更不能說德國文化優于法國文化。
第二篇《不合時宜的思想》(1874),指出我們在科學探讨中危險而腐蝕生命和毒害生命的因素:由于這種非人的機械主義[...]
《悲劇的誕生》
一
如果合理評判《悲劇的誕生》(1872)一書,我們就必須忘掉某些東西。它的錯誤産生了一個重要的結果,也說明了它所包含的迷惑。我所說的錯誤是指我對于瓦格納主義的看法,似乎把它當作一種向上趨勢的象征。隻有在這個理由之下,我這篇論文才能算是瓦格納生命中的一件大事。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名字一直與最大的希望連在一起。就《帕西法爾》而言,一直到今天,人們有時提醒我,責任主要是由我來負的,因爲一般的看法,認爲這個運動對文化是有很大的價值。
我時常發現,人們引用這本書以作爲“從音樂精神而産生的悲劇之再生”。他們隻爲瓦格納的藝術、目标和使命尋求一個新的公式。因此,隐藏在這本書中的基本重要性,卻[...]
爲什麽我會寫出如此優越的書
一
我個人是一回事,而我的著作則是另外一回事。這裏,在我還沒有說到這些著作本身以前,我先要接觸一下這些著作所受到的了解和誤解問題。我隻是以應有的周詳态度來從事這項工作,了解這個問題的時間根本還沒有到來。我的時代也還沒有到來,有些人是出生得太早了。總有一天,人們會覺得需要一種組織,他們将會像我所了解的一樣,在這個組織中生活和教育,也許那天會有人捐贈一個講座來解釋《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
但是,希望在今天就發現有人接受我所宣揚的真理,那将是徹底的自我矛盾,今天沒有人聽從我,沒有人知道如何接受我要提出的東西,這個事實不但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也是非常恰當的。我不希望被別人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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