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日,曾昭燏收到时在国民政府任职的大哥曾昭承信函,谓中国已战火遍地,混乱不堪,抗战前途甚忧,“力阻其归国”,曾昭燏一时“心绪颇乱”。经过几天的思考,仍坚持返回家园。8月21日,驻美大使胡适赴伦敦中华协会演讲,曾昭燏前往听讲,并与胡适“略谈”,且“印象甚好”,认为“所谓闻名不如见面”。从这条日记推断,此为曾氏与胡氏的初次谋面,而这次交谈为日后二人交往埋下了伏笔。9月14日,曾昭燏归国的决心已经下定
。按曾昭燏当时的设想,如继续在本校工作兼学习,最终斩获一顶博士帽子,无论是凭本人的学识,还是与导师的真诚或相互“利用”的关系,当是顺理成章之事。这年3月12日,德国法西斯希特勒军队吞并奥地利,引起欧洲动荡不安。几个月后,曾昭燏主动放弃留在英国工作和戴上博士帽子的双重心愿,决心辞去教职,回归祖国。在任叶兹助教期间,曾昭燏陆续完成了论文《论周至汉之首饰制度》和《博物馆》等两部专著初稿,后在国内出版。
,主要从事教书及编目工作
鉴于曾昭燏在异国土地上展示了中华女性自强不息的精神和深厚的治学功力,英国伦敦大学欲让其留校任教。2月5日,得到叶兹教授相聘为助教的信函。曾昭燏接信后,当天复信许聘。3月24日,曾昭燏结束了在德意志博物馆的实习任务,前往柏林国家博物院与导师等人见面后,于1月16日返回伦敦,19日正式出任伦敦大学叶兹教授的助教
,曾昭燏则按照中央博物院李济的约定和学习计划,赴德国柏林国家博物馆参加什维希威格(Sehleswig)为期十个月的考古实习。
曾昭燏到达柏林的这天,卢沟桥事变爆发,曾氏闻听,大为惊骇,使刚刚告别同学加亲友、孤悬海外的她,“感觉沉闷愤激”和心中凄凄。直到“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的消息传来,曾昭燏与同学们才“以万分振奋的心情,注视这战事的发展,而且慎重地考虑自己能在这抗战中做些什么事”,并“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学历史考古,想当初如果随曾昭抡学化学多好”。此时曾昭燏认为,抗战爆发,祖国最需要的是枪炮弹药与军队的勇武牺牲,而学化学可以像汪兆铭、蔡元培、喻培伦、黄复生、任鸿隽等老一辈革命党人一样制造炸弹,[...]
1937年6月初,曾昭燏以学术论文《中国古代铜器铭文与花纹》,得到导师叶慈的赞许并获文学硕士学位。这篇论文实乃一部专著,文中所列古代铜器上的600种徽识,是从2082件青铜器中整理得来。这是曾氏留学海外数年的收获,也是她的成名之作,因了这部大著,曾昭燏在学术界的地位由此奠定。
1937年1月21日至4月7日,李济应英国皇家人类学研究院和大学联合会及瑞典王储、考古学家古斯塔夫、阿道尔夫之邀,赴欧洲讲学和学术访问,并出席国际科学联合会总会的伦敦大会。期间,吴金鼎、夏鼐、曾昭燏陪同李济至伦敦大学科特奥德艺术研究所、皇家亚洲学会等处活动和讲演,参观伦敦大学考古研究所、大学学院博物馆等地,并帮助李济联系英伦的考古界专家,先后陪同会见了伍莱、惠勒、赛利格曼、格兰威尔等著名学者。就在李济抵达伦敦不久,突患一场重病,住了二十余天的医院,幸亏吴金鼎夫人王介忱与曾昭燏两位女性悉心照料,才算康复得较好。
观中国近代杰出女性活动的领域,多是在文学、艺术、教育、医学等几个门径中来往穿梭,而曾昭燏却从古文字学入手,最后选择了连许多男性都望而却步的田野考古学,而且能坚持下去,并蔚然成家,这不能不说是中国女性奋斗史上的一个令人惊叹的异数。
可以想象的是,以曾昭燏处事之老成,如果此信是写给李济或梁思永等诸前辈,是断然不会如此直白剖露心迹的。之所以在傅斯年面前敢如此大胆地放言,是与下面那句“您知道老闻很深”有很大关系的。此时傅斯年与俞大綵结婚已近两年,而俞大綵的同胞姐姐是俞大絪,俞大絪即是曾昭抡的夫人,也就是曾昭燏的嫂子。既然傅斯年与曾昭抡是连襟,那俞家、曾家与傅家,就自然地具有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内在亲情,且傅斯年与曾昭抡夫妇私交甚笃,又加上陈(寅恪)家、俞氏家族与曾家有着三代姻亲的旧故,此时的曾昭烯自然要把自己放在这一个盘根错节的姻缘圈子里,并以小妹的身份向傅斯年来一番略带撒娇式的告白。
(8)AmericanArch.
但是在英国对于考古并不十分完全,例如(5)(7)(8)是完全没有。关于“史前”的考古,爱丁堡是很有名的,但因地方小,钱太少,设备不十分充足。剑桥似乎也有一点,但我们不十分清楚。您信上说“中国学史前的已有数人”,劝夏鼐不必到爱丁堡去,所以我们也用不着讨论。关于Classical的,伦敦大学和牛津都有,但多注于艺术,尤其是雕刻,似乎和我们无大关系。“印度考古”伦敦大学也有少数的课程,但十分的不完全。伦敦大学考古部分最好的要算“埃及学”,其次便是“近东的考古”,包括米索波大米伊兰等。夏鼐大约决计学埃及学,我本来也想学埃及学的,已和教“埃及学”的教授接洽过,他表示欢迎[...]
从曾、夏二人赴英国留学的时间排序看,曾在前,夏在后。曾昭燏由上海动身时,夏鼐正在安阳从梁思永领导的殷墟发掘团进行考古实习,直到这年的8月7日始离上海。尽管曾、夏二人人学时间相差几个月,但同拜在叶兹教授门下就学,属于同年同师真正意义上的同窗。因吴金鼎早已入学,且同为叶兹的学生,曾、夏二人自然尊吴氏为学长,或按武侠小说中的排行称为“大师兄”是也。
1935年3月初,曾昭燏辞去金陵大学研究班学业并辞去附中教职,在两位兄长的资助下(昭抡出自己薪水的60%作学费,昭承出路费)赴英伦求学。行前,曾昭燏辞告亲友,登诣师门,一一作别,并特诣胡小石“愿夏庐”与恩师家人告辞。曾氏以礼称胡小石之母为太师母,当曾昭燏听太师母以“归后未知能相见否”之语,不禁凄然,顿时热泪盈珠。3月13日,曾昭燏由二位兄长送至上海码头,登上意大利邮轮,赴英国伦敦大学研究院攻读考古学。——这是中国首位赴海外就读考古学的女性,正是在这所世界著名的大学里,曾昭燏与吴金鼎、王介忱、夏鼐等三位海外学子不期而遇了。
当曾昭燏考入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时,她的二嫂、曾昭抡夫人俞大絪已考取中英庚款留学生,往英国牛津大学攻读英国文学,此为历届庚款中唯一录取的女性。俞氏到达英伦后,眼界开阔,感到世界真奇妙,放洋读书确是人生梦想中最绚丽的一刻。沉浸在新鲜时尚与激情澎湃中的俞大絪遂致函曾昭燏,劝其莫在国内空耗青春,赶紧赴英留学,以融入世界学术潮流之中。俞氏之说受到曾昭承、特别是曾昭抡的支持,曾昭燏感念兄、嫂的好意,决定渡海求法,窥资本主义列强之堂奥,得其学术真针。
三年间,师生二人朝夕与共,留下了诸多温馨的慈父爱女般的深情厚谊。小楼的灯火,伴着苍穹的星光跳动明灭,神奇的知识之门无声地向年轻的曾昭燏打开,金石、书法、历史、考古、艺术、音韵学等宏大精深的学问,如汩汩清冽的泉水,从盛夏的青山高原流出,注入一位渴求知识的才女心田。
斗转星移,曾昭燏对其师的治学渊源和精髓深有领悟,而对音韵学的感悟、研习更是颇得要领,据南京大学所藏《国立中央大学文学院学生历年成绩表》音韵一门显示,曾昭燏连续三年考试成绩均为100分,藉此可见学业之精进。1933年《国立中央大学文艺社丛刊》第一卷第一期刊发的《古文变迁论》,就是曾昭燏记录胡小石讲课(演)稿。胡小石去世后,曾昭燏对这篇文[...]
曾昭燏拜师不久,曾昭抡因中央大学系主任开会之事,受到校长朱家骅“叫你们主任来”这句话的羞辱,一怒之下辞职去中大教职,应蒋梦麟之邀赴北平任北京大学化学系教授、系主任,孤单的曾昭燏遂移居胡小石“愿夏庐”吃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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