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长多么大,才可以同时拥有成人和孩子的好处?这也许不过是我的痴心梦想。我终究不得不承认,我是沉溺的,不是对爱情沉溺,而是对没有的东西沉溺:比如完美的爱情和永恒的誓言。
不管已经多么大了,我心中也有一只丑小鸭,他是我还未蜕变的一部分,有时会耽溺在自己的伤感里,有时会自怜,有时又会太天真。然而,因为有他,我才了悟自己的确已经长大了,这只丑小鸭,要好好地藏起来。
沈鱼从翁信良身边走过,一直走上梯级,离开剧场,把她爱过的男人留在微风里。她不敢回头望他,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不能让他看见。她记得翁信良说过,味道总会随风而逝。
月中,他收到沈鱼从巴黎寄来的信。信里说:
马乐,你有没有读过希腊神话里歌手阿里翁的故事?海神波塞冬有一个儿子叫阿里翁,是演奏七弦竖琴的能手。
一天,他参加一个在西西里的泰那鲁斯举行的音乐比赛,得了冠军,崇拜他的人纷纷赠送许多值钱的礼物给他,那些受雇来送他回科林斯的水手顿时起了贪念,不独抢去他所有的奖品,并且要杀死他。阿里翁对船长说:“请准许我唱最后一支歌。”船长同意,阿里翁身穿华丽的长袍,走到甲板上,以充满激情的歌曲求神祗保佑。
一曲既终,他纵身跳入大海,然而,他的歌声引来一群喜爱音乐的海豚,当中一条海豚把阿里翁驮在背上。当天夜里,他就赶上那艘船,好几天就回到科林斯。海豚不愿意跟阿里翁分手,坚[...]
她邂逅他时,觉得他抽烟的姿态很迷人,他拿火柴点了一根烟,然后放在两片唇之间,深情地啜吸一下,徐徐呼出烟圈,好像跟一根烟恋爱。
沈鱼想,她对咕咕的敏感症总有一天会痊愈的,人对同一件事物的敏感度是会逐渐下降的,终於就不再敏感了,爱情也是一样,曾经不能够失去某人,然而,时日渐远,便逐渐能够忍受失去。
烟雨迷离的清晨,缇缇所乘的飞机在法国近郊撞向一座山,全机着火。
沈鱼吓了一跳,不敢望马乐,她没想到马乐看出她喜欢翁信良,但沈鱼也不打算掩饰,多一个人知道她的心事,虽然不安全,却能够减低孤单的感觉。
甲喜欢乙、乙喜欢丙,爱情本来就是这样
“跟我上床后,他愿意为我死掉的男人。”缇缇舐着螃蟹爪说。
“哪有这样的男人?只有雄蜘蛛会这样。”沈鱼说,“我想要一个我和他上床后,我愿意为他死掉的男人。”
“是的,最初的恋爱总是好的,后来才会变坏。”
“为甚么你画的女人都喜欢双手抱着胸前?”她好奇的问。
“我觉得女人拥抱着自己的时候是最动人的。”
“我想说,不要挥霍爱情,爱是会耗尽的。”
他以为性爱的欢愉是唯一的救赎,原来,真正的救赎只有爱情。
那段互相依存的日子,不是沉溺,而是发现。他太害怕失去她了,只好一次又一次用片刻的温存来延长那段被理解为沉溺在复仇中的伤感岁月。一天,他蓦然发现,那不是片刻;那是悠长的缠绵。
我们常常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就是以为自己是无可代替的。
他那么爱我,那么需要我,他一定不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于是,我可以对他高傲一点,可以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只要我有一天稍微对他好一点,他便会感动得紧紧的搂着我,为我做很多事情。我叫他向东走,他不敢向西走。不小心走错了东南面,他心里也会怦怦的跳,怕我以后不理他。
他曾经说过,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女人,那个人就是我。
他曾经说过,他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他曾经说过,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代替我。
当时的我,整个人也飘到云端。
没有了我,他的世界将只会黯淡一片。没有了我,他会一天一天的枯萎。
他本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但他如此需要我,我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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