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成则说:“只要选择适当地点,多开城门即可解决。同时在城市道路系统设计上,控制车流,引导其汇集在几条主干道上,正可利用适当的城门位置导向。
无论梁思成、林徽因如何竭尽全力,毁城运动仍势不可挡地进行着。
毁城论者又说,城墙限制和妨碍城市发展。梁思成说服道:“现代城市为防止过度密集和拥挤,采取用园林地带分隔大城市为小城区的办法。城墙正可负起新的任务,充当现代大城市的区间隔离物。而当国防上需要时,城墙上还可利用为良好的高射炮阵地,古代的防御工事到现代还能再尽历史义务。重要的是打破心理上的城墙,旧时代政治、经济上的阻碍早已消除,我们不能再为心理上的一道城墙所限制,所迷惑。”
梁思成反驳道:“那么,故宫不是帝王的宫殿吗?天安门不是皇宫的大门吗?这些建筑遗物虽然曾为帝王服务,被统治者专用,但它们都是古代劳动人民创造的杰作,今天已属于人民大众,成为民族的纪念性文物了。”
然而,他们却被称为“城墙派”。主张毁墙的人中,也有建筑师,也有懂科学、会写文章的人。他们说,城墙是古代的防御工事,是封建帝王为镇压农民起义而修建的,是封建帝王统治的遗迹,是套在社会主义首都脖子上的“锁链”,理应拆除。
梁思成和林徽因意识到,北京作为一个整体,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整地保存下来了。他们希望退而求其次,保住北京的城墙和城楼。
林徽因和梁思成深知,城墙也好,城楼也好,一旦被拆毁,就永远也不能恢复了。他们恳请决策者从长计议,为国家为后代留下这珍贵的历史遗存。
喘着,几乎不能有片刻的安睡。她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徽因、思成都住进了同仁医院。他们的病房紧挨着,虽然从这间病房到那间病房只要两分钟时间,可两人却病得躺在床上不能走动。
1955年的春节,徽因和思成在医院里度过。
思成也病了,但他还是尽全力照顾徽因。从清华进一次城很不容易,每次,到北京城内的医院去做检查和治疗对他们都是一次考验。为了徽因治疗方便,思成计划着在城里租房子住。可还没待他安排停当,他就病倒了。
1954年秋冬之际,林徽因病倒了。
徽因的身体一日差似一日。她这次是真正躺倒了。有关纪念碑的花环装饰图案的图纸堆放在她床边的小柜上,她已没有一丝力气再去构思和描画。《中国建筑彩画图案》序文的校样出版社已送来好几天了,她却虚弱得看不了几行字眼前就一片昏花,冷汗从后背和前额沁出。她整夜艰难地咳喘着,几乎不能有片刻的安睡。她的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在一次会议上,一位北京市负责人说:“谁要是再反对拆城墙,是党员的就开除他的党籍!”当时共产党对党外知名人士还算客气,但梁思成听了心里已很不是滋味。他把这话告诉了徽因,二人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心里十分沉重。
林徽因虽然是人民代表,但她的呼声却没有得到响应,会议通过了拆除三座城门的决议。
他们难过极了。
林徽因绝望地问道:为什么经历了几百年的战乱和沧桑,在解放前夕还能从炮口抢救出来的古城,反而在新中国的和平建设中要被毁弃呢?为什么我们在博物馆的玻璃橱里精心保存几块残砖碎瓦,同时却把保存完好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古建筑拆得片瓦不留呢?
梁思成痛苦地说:“拆掉一座城楼,就像割掉我的一块肉;扒掉一段城墙,就像剥掉我的一层皮!”
许多年过去后,梁思成还在为被拆除的三座城门而惋惜。
他深深地自责道:“三座门拆了我非常难受,实在是把一个宝贝给毁了,太难过了。但是我并非没有错误,我的错误在于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交通[...]
在保护古代建筑、维护古都风貌的所有问题上,林徽因都是梁思成的最有力的支持者。
当北京市人大代表为拆除三座城门开会表决时,她强支病体出席会议。她向与会代表耐心地说服道:交通问题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为了交通而舍弃别的一切。她甚至以中南海怀仁堂的人行道为例说,每当怀仁堂开会时,进出的人很多,交通也会出现拥挤,但怀仁堂并没有因此而设计一排座位一行通道,整个怀仁堂也只有两行通道。交通问题可以想其他方法解决,而城门一旦拆除,就再也无法弥补。
那是一次大型的庆典活动,在天安门城楼上,北京市的领导告诉梁思成,中央一位负责人曾说过,将来从这里望出去,要看到处处都是烟囱。
梁思成十分吃惊,他不能想像处处都是烟囱的北京会是什么样子。
有秩序的布局和整个文物环境形成了这个城市的壮美特色。对北京的建筑群落,不应随意拆除或掺杂不协调的建筑形体加以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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