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文化人,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不熟悉的社会环境。在这个社会里,一个人如果不能得到承认,就会被抛出去。
沈从文来到清华园,有时住在梁家,有时住在金(岳霖)家。虽然病情并没有根本好转,但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徽因很悲哀,她能够体会从文的伤痛。
他没有想到,他先是被北京大学解聘,离开了讲台;接着,他被称之为“反动作家”,被拒之于全国第一次“文代会”之外
他无法承受这些接连的突变和打击,整夜整夜地不能入睡,眼前出现幻象,耳朵出现重听。在极度的痛苦中,他割腕自杀,被抢救过来后,他的精神濒临崩溃。
北平解放时,沈从文下决心留下来,一是为了让孩子们在安定的社会环境中接受正常的教育,二是准备“好好地来写一二十本小说”。
北返后的清华大学从此有了自己的建筑系。梁思成是第一任系主任。
梁思成被聘任为清华大学建筑系主任。
他们认为,新政权同样需要懂技术、有专业的人。用梁思成的话说:“共产党也要盖房子。”更何况,他们所接触的共产党人曾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们的等待中有茫然、有不安,但更多的还是希望。
思成、徽因和他们的朋友张奚若、钱端升、金岳霖、陈岱孙、周培源等早已决定,哪里也不去,就留在北京、留在学校里,静观待变。对国民党的统治他们由不满到绝望,再也不愿意相信这个政府的承诺。
国民党在军事上节节溃败,开始做南撤的准备。教育部派员到北大、清华传达政府关于学校南迁的意见。
中文系的闻一多挂出了刻章治印的招牌,清华校长梅贻琦的夫人跟别的教授太太一起织些围巾、帽子拿出去卖。
后来,学校的庶务教她做上海式的米粉碗糕去卖。每天,由潘光旦太太在昆明郊区的乡下磨好七成大米、三成糯米的米粉,梅太太把米粉加上白糖和在一起,用一个银锭形的木模子做成糕。蒸熟后,取名“定胜糕”,就是抗战一定胜利的意思,然后挎着篮子到昆明冠生园去寄卖。卖糕时梅太太脱下旗袍,穿上蓝布褂子,只说自己姓韩。没人知道,这是国民党中央委员、堂堂名牌大学校长的夫人。
老金笑道:如今在昆明,教课的那点钱已是什么都吃不起了。一个月的薪金发下来,常常是两个星期不到就花光了。大家通常吃的都是白米饭拌辣椒,偶尔吃顿菠菜豆腐汤就算是改善生活。为了补贴家用,教授们只好变卖家中衣物,到了卖无可卖的地步,便出去打小工或做些手工活儿挣钱。中文系的闻一多挂出了刻章治印的招牌,清华校长梅贻琦的夫人跟别的教授太太一起织些围巾、帽子拿出去卖。
在李庄,徽因和思成格外想念那些留在昆明的老朋友,他们大多在西南联大执教。徽因、思成常要求老金谈昆明的生活,谈他们共同的朋友。
那天,他们由飞涨的物价谈到昆明的各种食品,谈到徽因最爱吃的“过桥米线”。老金笑道:如今在昆明,教课的那点钱已是什么都吃不起了。一个月的薪金发下来,常常是两个星期不到就花光了。大家通常吃的都是白米饭拌辣椒,偶尔吃顿菠菜豆腐汤就算是改善生活。为了补贴家用,教授们只好变卖家中衣物,到了卖无可卖的地步,便出去打小工或做些手工活儿挣钱。中文系的闻一多挂出了刻章治印的招牌,清华校长梅贻琦的夫人跟别的教授太太一起织些围巾、帽子拿出去卖。
西南联大放暑假了,老金来到了李庄。老金瘦多了,头发脱落,视力减退。虽说从昆明到李庄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但10年来,老金已习惯了和思成、徽因一家在一起的生活。他曾对朋友说:“离开了梁家,我就像没了魂一样。”他跋山涉水来到李庄,只为了能和最亲密的朋友在一起呆上一段时间。他的到来,给闭塞的李庄带来了外面的消息,给李庄的人们带来了西南联大老朋友们的问候,给思成、徽因和孩子们带来了友情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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