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飒飒流水潺潺谷物生长海泛波澜大地回春天空明朗星光灿烂,这一切我都认为是伟大的。(……)我们想要窥见这引领人类的柔美法则。”
在上面的公墓里,墓碑上刻着逝者的面部轮廓,是忠实地按照照片刻上去的,只是放大了好多倍,大都是夫妇俩,通常都是这样,不管他们多大年纪去世,墓碑上刻的都是他们新婚时的年轻模样——也许吧,这是他们一辈子唯一的合影?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我属于哪一个民族,那我就属于一个没人的民族,这个民族一会儿有救,一会儿又无可救药(当我再也无法想象出那些到处流窜的人到底应该归属哪个民族时,我就觉得他们算彻底无可救药了)。
先人和后人的相似性通常都会使我更加感到不快,甚至让人难以容忍:但是,现在这个相似性却恰恰相反;除了我自己以外,恐怕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一点。这个相似性不涉及容貌,而是眼睛;不是眼睛的形状或颜色,而是眼神,“观察的眼神”。
“所以,‘软弱’有时也是‘有理’的代名词。”不是“救救我”,最多只是“帮帮我”而已。
那一个个声音相互回应,由此而形成了一串高低起伏的音调。随着火车一声鸣笛,便传来了滚动的车轮下钢轨发出的隆隆声。而这隆隆声很快又被淹没在一条狗的狂吠声中。这狂吠声因为随之而来的树叶沙沙声变成了音节,接着又汇入了阵雨那包容一切的噼里啪啦的雨声里。真的观察起来,你就会发现,这原来不是什么小曲调,而是一首永无休止的主旋律。每一个新加入的声音都继续演绎着这个既定的主旋律,使之不断得到加强。每一个发出音节的物体仿佛都在想象中振作起来,颤动着,变成一个个完美的乐器。
这个词开始表明的只是“看见”或“发现”,但其中却伴随着弦外之音“白色”、“明朗”、“光泽”、“照亮”和“闪耀”。而我的内心深处,简直就是渴望着这样的被“照亮”,因为它更加胜过观察。我会永远渴望那种在希腊语中被称为感同身受(leukein)的观察方式。
讲述好像更加在沉默中继续下去,而且以这样的方式变得更为意味深长。每个人都越来越深地沉浸于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并在那里与另外那个人相遇,因为他现在与之无拘无束地拥有一切共同的东西。
即使天上不再下雪,那雪花也会在我的心里继续飘落。’每一步,每个目光,每个表情,都应该意识到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可能的门槛,并且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创造那些失去的东西。然后,这个改变了的门槛意识就会把人们的注意力重新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另一个上,接着再从这个转移到下一个上,如此类推,直至地球上重新呈现出一场和平盛宴
其实门槛本身也是一个区域,说得更确切地说:一个特别的区域,一个考验或保护的特别区域。
对于成年人而言,纸牌总是具有某种魔力,始终能把一块块普通的陆地拼合成一个整体。它们成扇形散开在牌桌的四个方位,仿佛使我联想到一片“核心大陆”,它让自己的色彩、气味和语言在玩牌的过程中穿越这间陋室,投射向更远的四周。早在孩提时代,当我还只是一个观望者时,我便把每一个牌局看作是一条呈螺旋状的回路,它不断回转,直到使窗外的地平线在这片纸牌大陆的缤纷色彩和各式各样的缩略语中闪出熠熠的光芒。
所谓有时间,并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解脱:解脱了所有矛盾的感觉。这意味着:缓冲与前进,无拘无束与全心投入,解除心理武装与顽强抵抗,休养生息与奋发进取。“有时间”这种情况很少有,也许所谓的“天恩眷顾”应叫做“时间眷顾”。
快完成报告时,我抬起头,瞬间看到温特山在阳光的映衬下回到了古希腊罗马时期,斯陶芬山脚下堆积起的冲积扇正渐渐向外延伸。
我总是提醒自己,少费些力气去寻找那些尚存的东西,而要多在意那些已经丢失的东西:那些不可挽回的、消失了的——那些被劫走的——那些已经完全腐烂了、同时却又作为空穴继续存在的空位或空缺。
就在我清醒的那一刻,四处静悄悄的,一种温暖的虚无开始蔓延,这正是我急需的,像是豁然开朗,或者也可以说是茅塞顿开,终于不用再绞尽脑汁、费尽心思了。这其实不是“温暖”,而是“光辉”;不是“蔓延”,而是“沸腾”;不是“虚无”,而是“空洞”;不是我个人的“空洞”,而是一种“空洞的形式”。这种空洞的形式叫:小说。它也可以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为了让小说开始,我必须抹去我的足迹,让自己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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